這女人，永遠有辦法激怒他。
江鶴宸深邃的眼眸緊鎖著她。
仿佛要將她看穿。
片刻的死寂。
他猛地鬆開了手。
“最好如此。”
舒橙沒有回應。
她從男人的懷中掙脫，挪到床邊。
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走到一旁，開始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衫。
屋內的氣氛開始變得僵持。
就在舒橙以為這場風暴暫告段落之時。
江鶴宸眼神犀利，眉頭微微上揚。
“張哲，最近似乎太閑了。”
舒橙整理衣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江鶴宸看著她疏離的側影，繼續道。
“擅離職守，總要受到點懲罰。”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幾分壓迫。
“否則，底下的人做事，隻會越來越肆無忌憚，不守規矩。”
江鶴宸這是在試探。
試探她對張哲的態度。
舒橙心底跟明鏡似的。
她整理好衣物，轉過身，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讚同。
“江總說得對。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江鶴宸聞言，眼底的情緒深沉難辨。
他反問，語氣懶洋洋道。
“那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他？”
舒橙意識到，眼前的男人這是在逼她。
逼她為張哲求情，逼她露出破綻。
她迎上江鶴宸的目光，從容不迫。
“既然是江總的人，自然是由江總處置。”
她把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
江鶴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隨即緩步踱到舒橙麵前，卻倏地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
“處置他，還不簡單。”
嗓音低啞，帶著致命的蠱惑。
“不過，我更想知道，你希望我，怎麽處置張哲？”
舒橙不動聲色地偏過頭，拉開一絲安全的距離。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帶任何情緒。
“江總想怎麽做，自然有江總的考量。”
江鶴宸沒有立刻回話。
他隻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她，顯然是對她的回答半信半疑
許久。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劃破了臥室內的寂靜。
尖銳而清晰。
江鶴宸瞥了一眼床頭櫃上亮起的屏幕。
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他眉宇間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氣淡了些許。
他拿起手機，轉身走向窗邊。
高大的背影隔絕了舒橙的視線。
他接通電話。
舒橙斷斷續續聽到他說話的內容。
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溫和。
能讓江鶴宸這般放緩語調，耐心交談的人。
在這世上，屈指可數。
她的腦海裏立刻浮現一個人。
蘇玉。
也隻有蘇玉了。
果不其然。
江鶴宸掛斷電話，轉過身，說話的語氣與剛才截然不同。
“蘇玉要見你。現在，跟我出門。”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舒橙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清冷。
她不知蘇玉為什麽要見自己。
難道是上次舞台的事件？
除了這件事，舒橙想不出其他讓蘇玉想見她的理由。
既然沒有商量的餘地，她隻能答應，隻能無言頷首。
舒橙默默走向衣帽間，簡單收拾。
換上一身素淨的連衣裙，化了一個簡單的淡妝。
片刻後，她隨江鶴宸走出別墅，夜風微涼。
黑色的賓利在夜色中疾馳，車內一片死寂。
舒橙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上的褶皺。
舒橙坐在副駕駛位，一會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一會低頭看著手機。
而江鶴宸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冷峻，下頜緊繃。
兩人就這樣一路無話。
抵達市立醫院。
依舊是那棟熟悉的VIP大樓。
江鶴宸率先推開車門下車，動作利落。
舒橙沉默地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讓舒橙不悅地蹙眉。
VIP病房的門敞開著。
蘇玉早已等候在會客區。
見到他們進來，她臉上露出了溫婉柔和的笑容。
蘇玉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護士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顯然，她的身體還未完全康複。
蘇玉由護士推著，緩緩向他們靠近。
江鶴宸幾步上前，聲音緩和了許多。
“怎麽樣了？”
蘇玉抬起頭，仰視著他，客氣道：“已經好多了，謝謝你，鶴宸。”
她的說話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病後的嬌弱。
隨即，她目光轉向舒橙，笑容依舊溫和。
“舒小姐，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把你叫過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舒橙站在江鶴宸身側，微微垂眸。
“沒有。”
她的回應禮貌，聽不出喜怒。
蘇玉輕輕頷首，笑容不減。
“這次找舒小姐來，其實是想鄭重地向你道個歉。”
她語氣誠懇，目光直視著舒橙。
“上次在‘我從舞台上墜落的事情，後來查清楚了。是林清清蓄意所為，與你無關。讓你蒙受了不白之冤，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
蘇玉的臉上滿是真摯，眼神清澈，仿佛發自肺腑。
舒橙聽後，心中並無太大波瀾。
道歉？
她看向蘇玉，這位江鶴宸心尖上的人，此刻正用一種誠懇的態度表達著她的歉意。
罪魁禍首林清清早已受到了懲罰。
而整件事的起因，歸根結底，是江鶴宸的不分青紅皂白。
以及他的偏袒與獨斷。
蘇玉在這其中，扮演的究竟是什麽角色，舒橙不願深究。
但這份道歉，於蘇玉而言，或許是一份愧疚。
於她舒橙而言，卻顯得有些多餘。
她被冤枉，被囚禁，被羞辱。
她不怨蘇玉，可自己輕身遭受的這些。
舒橙不想輕易原諒。
再者，該道歉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江鶴宸才對。
舒橙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客氣而疏遠。
“蘇小姐言重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蘇玉聞言，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的複雜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輕輕點頭，仿佛鬆了一口氣，又感慨一句：“舒小姐真是大度。”
蘇玉的笑容添了幾分親切。
讓人生不出一點怨氣來。
很快，氣氛緩和了些。
蘇玉主動挑起了一些輕鬆的話題。
她詢問了舒橙最近的近況，工作是否順利。
還關切地叮囑她，女孩子要多注意身體，別太勞累。
話語間，盡顯體貼與溫柔。
舒橙一一簡短回應，禮貌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