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保鏢們動作迅速,將掙紮叫罵的林清清拖了出去。

病房內,終於恢複了暫時的平靜。

江鶴宸快步走到床邊。

蘇玉躺在**,臉色蒼白如紙,額上滲著冷汗,顯然受驚不小。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

蘇玉大口喘息著,驚魂未定。

她搖了搖頭,聲音虛弱。

“我沒事…鶴宸,謝謝你…謝謝你及時趕到。”

若不是他,後果不堪設想。

江鶴宸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

蘇玉緩了口氣,抬眸看向他。

“鶴宸,這件事…林清清才是主謀。”

“與舒橙無關。”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你應該向舒小姐道歉。”

“你誤會她了。”

蘇玉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江鶴宸心上。

道歉?

他江鶴宸,什麽時候向人道過歉。

男人沉默著,幽深的眼底情緒翻湧。

斷糧,禁閉。

那個女人,被他斷了食物和水。

現在,是什麽光景?

江鶴宸眸色一沉,像是忽然被什麽攫住了心髒。

他霍然起身,周身裹挾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照顧好她。”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邁開長腿,疾步走出病房。

留下病房內麵麵相覷的醫護人員,和眼神複雜的蘇玉。

黑色的賓利慕尚如離弦之箭,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江鶴宸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公寓內,一片死寂。

舒橙蜷縮在冰冷的沙發上,身體早已失去了溫度。

胃裏像是被無數隻手在撕扯,痛得她幾乎要**。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清醒與混沌的邊緣徘徊。

冷。

好冷。

像墜入了無底的冰窟。

她已經分不清過了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這裏沒有食物,沒有水。

江鶴宸,他真的想讓她死在這裏。

唇角勾起一抹慘淡的弧度,帶著自嘲。

恍惚間,大門處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是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他?

舒橙費力地想撐起身子,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江鶴宸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沙發上的女人,蜷成小小的一團,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幹裂起皮,毫無血色。

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倔強與挑釁的明豔臉龐,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舒橙!”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懷裏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粗糲的指腹,輕輕拍打著她冰涼的臉頰。

“舒橙,醒醒!”

懷中的人兒似乎被驚擾,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

迷蒙的視線,在觸及到他冷峻的輪廓時,有片刻的失焦,隨即化為一抹濃重的譏諷。

“江總...”

她的聲音沙啞,氣若遊絲,卻字字淬著冰。

“是來...驗收成果的嗎...”

江鶴宸深邃的眼眸,因為這句話而驟然緊縮。

胸腔裏翻湧著一股陌生的情緒,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別說話。”

他一把將她抱得更緊,轉身大步朝外走。

“我帶你去醫院。”

舒橙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破碎而蒼涼。

“醫院?”

她虛弱地靠在他懷裏,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我死了...不正合了你的意...”

說完這句,她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江鶴宸抱著她的手臂,陡然一僵。

低頭看去,懷中的女人雙目緊閉,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他幾乎以為…

該死的!

他加快了腳步,將舒橙小心翼翼地放進副駕駛座,係好安全帶。

車子再次啟動,比來時更加迅猛。

一路上,江鶴宸緊抿著薄唇,側臉的線條繃得死緊。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市立醫院。

江鶴宸抱著舒橙,直衝急診室。

“醫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沙啞。

值班醫生和護士見狀,不敢怠慢,立刻將舒橙推進搶救室。

紅色的“搶救中”燈牌亮起,刺痛了江鶴宸的眼。

他站在急診室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他的神經。

終於,急診室的燈熄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江鶴宸立刻迎了上去,眸光銳利。

“她怎麽樣。”

醫生擦了擦額上的汗。

“病人長時間未進食,導致胃黏膜損傷和低血糖休克,身體極度虛弱。”

“不過江總放心,已經脫離危險了,隻是需要好好靜養,補充營養。”

江鶴宸緊繃的神經,這才略微鬆弛。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喉結滾動。

舒橙被轉入了VIP病房。

江鶴宸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靜靜地看著裏麵。

病**的女人,安靜地躺著,輸液管裏的**,一滴滴落入她的血管。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

但比起在公寓裏時,總算有了一絲生氣。

想起自己對她的誤解,想起她被斷糧禁閉時的絕望。

想起她虛弱卻依舊倔強的眼神。

江鶴宸的心頭,第一次泛起細密的,陌生的漣漪。

片刻後,他才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腳步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舒橙還在沉睡,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江鶴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

舒橙纖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幾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迷蒙的視線,漸漸聚焦。

江鶴宸的手,就那樣僵硬地懸在半空。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舒橙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了先前的迷離,隻剩下清醒的冷漠與疏離。

她扯了扯幹澀的唇角,聲音沙啞依舊,卻帶著清晰的嘲弄。

“江總這是...覺得餓死我太便宜了?”

江鶴宸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轉而拿起一旁床頭櫃上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