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墨眸微凝。
林清清，確實有了作案的動機。
但這依然不足以洗脫舒橙的嫌疑。
那個女人，詭計多端。
“我還有證人。”
張哲話音剛落。
走廊拐角處，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江鶴宸認出了她。
就是之前在劇院後台，第一個站出來指證舒橙的那個女孩。
張哲轉向女孩，聲音淬了冰。
“把你所知道的，如實交代。”
“如果敢有半句謊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麵沉如水的江鶴宸。
“你應該清楚，江總的手段。”
“說謊的人，要付出什麽代價。”
女孩身體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成句。
“是…是林清清…”
“她威脅我…讓我作偽證…”
江鶴宸冷哼一聲。
“之前是你指證舒橙，現在又是林清清。”
“你讓我憑什麽相信你。”
他的耐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眼前的人翻供比翻書還快。
女孩被他冰冷的目光一刺，險些哭出來。
她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是林清清！真的是她！”
“她說…她說讓我隨便找個人去後台門口引開保安的注意力…”
“事成之後，會給我一筆錢。”
“但如果…如果我不配合她…”
“她就讓我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江鶴宸此刻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不禁讓人瑟瑟發抖。
“知不知道作偽證，要承擔什麽後果。”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刮過女孩的耳膜。
女孩的身體抖如篩糠，幾乎要癱軟在地。
她…她有證據！
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指尖顫抖，好幾次都點不開屏幕。
終於，一段錄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你隻要負責把人引到後台吊環那邊就行……”
“……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林清清的聲音，清晰可辨。
江鶴宸的薄唇已抿成一條直線。
女孩又手忙腳亂地翻出幾張截圖。
那是林清清許諾給她報酬的轉賬記錄。
金額不大，卻足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鶴宸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墨色的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原來，他差點就冤枉了舒橙。
不，他已經冤枉了她。
斷糧，禁閉。
那個女人，此刻不知在公寓裏是什麽光景。
女孩見他麵色稍緩，卻依舊冰冷，嚇得魂飛魄散。
“江總，我說的都是真的！”
“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
她不住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腫一片。
張哲適時開口。
“江總，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江鶴宸眸中寒光乍現。
“把林清清，帶過來。”
他倒要看看，證據擺在眼前，這個女人還有什麽話說。
走廊的另一端，一道纖細的身影隱在暗處。
林清清將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鼓噪。
恐懼像是無數隻冰冷的手，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依照江鶴宸傳聞中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到時舞蹈界肯定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
憑什麽！
憑什麽蘇玉可以輕易得到江鶴宸的偏愛，可以萬眾矚目。
憑什麽她林清清就要永遠屈居人下，做她的影子。
林清清不甘心！
巨大的不甘與嫉妒，像毒蛇一般啃噬著她的理智。
既然她不好過，那蘇玉也別想好過！
一絲猙獰的殺意，爬上林清清秀麗的臉龐。
她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東西，腳步一轉，朝著蘇玉的病房方向走去。
江鶴宸站在原地，眸色沉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又關。
張哲派去的人，卻遲遲沒有將林清清帶回。
江鶴宸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側，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磨蝕殆盡。
那個女人，舒橙。
此刻正被囚禁在公寓裏，斷水斷糧。
回想起她被扼住脖子，依舊不曾鬆口的“不是我”。
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男人的心口。
讓他煩躁。
男人以為他掌控一切，卻沒想被蒙蔽得如此徹底。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蘇玉墜台那一刻的驚駭更甚，沿著他的脊柱悄然爬升。
突然。
“砰——”
不遠處，蘇玉的病房裏傳來一聲異響。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江鶴宸瞳孔驟縮，周身氣息陡然淩厲。
他大步流星，直接一腳踹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內，一片狼藉。
林清清神情癲狂。
她一隻手死死扼住蘇玉纖細的脖頸，另一隻手裏，赫然舉著一支閃著寒光的針管。
針尖，正對著蘇玉頸部的動脈。
“別過來！”
蘇玉臉色慘白，呼吸困難，眼中滿是驚恐。
她虛弱地掙紮著，卻根本不是林清清的對手。
江鶴宸眼眸森然，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放了她。否則你這是在找死。”
林清清看著他，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
“找死？蘇玉！蘇玉她活該！你們都活該！”
她一邊嘶吼，一邊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蘇玉的臉色由慘白轉為了青紫。
江鶴宸厲聲道：“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林清清卻像是被激怒了的困獸：“蘇玉搶走了一切！現在她也必須陪著我一起下地獄！”
她眼中的瘋狂與決絕，不似作偽。
這個瘋子！
江鶴宸知道，跟一個失去理智的人多說無益。
說罷，林清清手腕一沉，針管便要刺下。
電光石火間。
江鶴宸眼神一厲，身形如電，疾衝上前。
他的動作快到極致，幾乎帶出殘影。
在針尖即將觸碰到蘇玉肌膚的刹那。
他一把攥住了林清清持針的手腕，指骨收緊，力道驚人。
“啊——”
林清清發出一聲慘叫，手腕傳來骨頭錯位般的劇痛。
針管脫手而出。
江鶴宸反手一甩，林清清整個人被他強大的力道甩了出去，狼狽地摔倒在地。
門外待命的保鏢，聽到動靜，一擁而入。
瞬間將林清清製服在地。
江鶴宸看也沒看林清清一眼。
“帶走，交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