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盯著那簡短的幾個字,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用多想,她猜到是張哲。
今天在江鶴宸辦公室的那一幕,他果然坐不住了。
這是來試探她的口風,還是……另有打算?
她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回了一個字。
“好。”
信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那條來信便被她徹底刪除,不留分毫痕跡。
公寓內一如既往的死寂。
江鶴宸並未留下任何眼線。
舒橙扯了扯唇角,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餐廳那出戲,將蘇玉恰到好處地拉入局中,果然是明智之舉。
沒有了監視,舒橙整個人都輕快不少。
這一晚,能夠安然入睡,還一覺到天亮。
隨便吃點東西後,舒橙拎著手袋,準備前往“遇見”咖啡廳赴約。
陽光透過沿街的法國梧桐,在人行道上篩下細碎的光斑。
推開咖啡廳厚重的雕花木門,清脆的風鈴聲叮當作響。
午後的咖啡廳人不多,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咖啡香。
張哲背對著門口,獨自坐在最深處的角落卡座。
他麵前隻放著一杯清水,背脊挺直。
舒橙的細高跟鞋底敲擊著複古花磚地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張哲緩緩轉過頭。
“舒小姐,你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不帶絲毫波瀾。
舒橙在他對麵落座,將手袋隨意擱在柔軟的絲絨沙發上。
“你約我過來,可是有什麽打算?”
張哲的目光沉靜如水,落在她精致的麵容上,帶著審視。
“舒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我為什麽找你。”
服務員適時送上一杯咖啡,放在舒橙麵前。
舒橙沒有急著喝,而是雙手捧著杯子,輕輕摩挲著杯壁。
她直視對方的雙眼,淡淡道
“你動江鶴宸電腦的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爛在肚子裏。”
張哲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
“條件。”
他吐出兩個字,幹脆利落。
舒橙修長的手指在深色胡桃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你接近江鶴宸,目的是什麽?”
張哲周身的氣息陡然冷冽下來,眼神也銳利了幾分。
“舒小姐,這不該是你關心的事情。”
空氣仿佛凝固,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在兩人之間彌漫。
話題似乎就要在此戛然而止。
下一秒,舒橙唇角彎起一抹明豔動人的弧度,眼波流轉間。
“有沒有興趣,做筆交易?”
張哲身體微微向後靠去,倚著卡座的靠背,姿態看似放鬆,眼底的戒備卻不減分毫。
他對她,始終抱著極高的警惕。
這個女人,如同攀附在江鶴宸這棵參天大樹上的菟絲花,美麗卻也危險。
舒橙並不在意他毫不掩飾的防備,語調平緩。
“如果你能幫我擺脫江鶴宸,讓我恢複自由,”
她微微停頓,目光直視著張哲深邃的眼眸,清晰地吐出接下來的話語。
“你昨天在他的辦公室裏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並且,我還可以提供一些……,對你而言,非常有用的信息。”
張哲的眼中,終於清晰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如投入石子的湖麵,漾起一圈漣漪,卻又迅速恢複平靜。
片刻之後,他恢複了慣常的冷漠與疏離。
“我想要的信息,自己會拿到。”
“舒小姐的交易,恐怕沒有必要。”
舒橙臉上的笑容不減,仿佛早已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能搞到手是一回事,效率,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的身份,你應該很清楚。”
“我是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出入江鶴宸的書房和辦公室,甚至翻閱他桌上文件,而不會引起他絲毫懷疑的人。”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添**。
“隻要你願意合作,”
“我可以利用我的便利,更快地,更安全地,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張哲陷入了沉默。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指腹傳來細微的涼意。
舒橙的話,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中了他心中的某個薄弱點。
他有自己的計劃和手段,但潛伏在江鶴宸身邊。
每一步都如在刀尖上行走,風險巨大,且需要漫長的時間去鋪墊和等待時機。
而舒橙,這個被江鶴宸以情人身份禁錮在金絲籠中的女人,卻擁有他所不具備的天然優勢。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絕佳的掩護。
但是,這個女人……真的可以相信嗎?
她與江鶴宸之間愛恨交織的關係,複雜到讓他無法輕易判斷她的真實立場和動機。
見他猶豫,舒橙倒是不著急。
她本來就沒打算真的與張哲合作。
隻是想周旋在他身邊,暗中調查他的身份。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便是她撞破了張哲的事。
在沒搞清楚對方底細,舒橙不想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所以合作,是最好的解困方式。
張哲依舊沉默。
舒橙不再等待。
她站起身,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裙擺。
該說的已經說了,選擇權在他。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後手。
星瀾大廈頂層的宴會廳,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舒橙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瞬間,喧囂與熱浪撲麵而來。
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芒,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香檳與精致食物的甜香。
悠揚的爵士樂在流淌,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穿梭其間,笑語晏晏。
星瀾的員工們,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輕鬆與喜悅。
這是屬於他們的慶功宴。
舒橙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穿過人群,快步向她奔來。
程雪鳶。
一襲性感的抹胸長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熱情似火。
“我的舒大老板,你可總算舍得露麵了!”
程雪鳶一把抓住舒橙的手臂,力道不小,顯示出她此刻的激動。
“等你點頭,我才敢把這慶功宴擺出來!說好了,今晚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