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挑剔，對甜食更是苛刻，這種反應已經算給麵子了。
舒橙看在眼裏，順勢自嘲：“看來我的手藝還差點火候，下次努力改進唄，總不能讓江總吃虧，對吧？”
江鶴宸淡聲回應：“用點心思，不然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他的語氣依舊帶刺，但比剛才溫和許多。
顯然情緒緩下來不少，隻是不肯承認罷了。
舒橙捕捉到他微妙變化，當機立斷趁熱打鐵，把話題往外引：“既然今天都見麵了，要不要賞臉一起吃頓飯？正好新開的那家法餐據說不錯，試試嗎？”
她表麵雲淡風輕，其實腦海飛速轉動：必須盡快支走他，否則張哲遲早露餡，到時候誰都保不了自己！
江鶴宸盯著她兩秒，然後站起身，理理袖口：“可以，正好餓了。”
舒橙揚唇一笑，將桌上的點心盒合上，一路跟著他出了辦公室門口。
助理遠遠地行禮，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腳步聲漸漸遠去，再無回響。
休息室門板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溜出房間。
張哲環顧四周，又望向空****的辦公桌。
他額角滲出細汗，還殘留著剛才險象環生時緊繃神經後的餘悸。
如果不是舒橙及時穩住局勢，現在恐怕已經暴露。
他沒拿到目標文件，隻能選擇撤退，再找機會另作打算。
另一邊，高檔餐廳燈光柔和，大理石台階鋪陳出優雅格調。
一排水晶吊燈倒映在銀器瓷盤之間，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昂貴。
服務員領位，兩人相對而坐。
中間隔著雪白桌布和盛放玫瑰花束。
舒橙主動翻菜單，還是不是和江鶴宸搭話一兩句，全程興致勃勃。
待點好菜，等服務員離席後。
她終於裝作隨意地問：“今天表現還行？是不是我可以不用再一直呆在公寓裏？總這麽悶著，人都會發黴……”
江鶴宸隻抬眸掃她一眼，不置可否地扔下一句：“有待考慮，看以後表現再說。”
答案模棱兩可，但態度明顯緩和許多。
這對於現在的舒橙來說，就是勝利的第一步。
菜品陸續端上桌，香氣撲鼻。
舒橙借故離席去了洗手間。
剛在洗手間鏡前補完妝。
舒橙準備推門出去，一個熟悉身影迎麵撞入懷中——
蘇玉穿米白色羊毛大衣，美麗溫婉。
纖長睫毛微顫，那雙含淚似水的大眼睛定定看住她：“真巧啊……你也來這裏用餐嗎？”
兩個女人眼中，都閃過恰到好處的驚訝。
舒橙最先打破沉默，唇角牽起一抹得體的笑：“好巧。”
蘇玉依舊是那副溫婉嫻靜的模樣，聲音輕柔，目光卻似能看透人心：“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舒橙微微側身，朝著餐廳內江鶴宸的方向示意：“江總也在，要不要一起過去坐坐？”
蘇玉臉上掠過一絲猶豫：“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們了？”
舒橙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不容置喙：“蘇小姐和江總也是舊識，多個人，也熱鬧些。”
蘇玉這才輕輕頷首，眼底情緒深藏：“那……好吧。”
舒橙引領著蘇玉，款款走向江鶴宸所在的餐位。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到上次畫被毀掉的事。
江鶴宸正垂眸看著手機，聽到漸近的腳步聲，掀起眼簾。
當他的視線落在蘇玉身上，那雙深潭般的黑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
舒橙彎起唇角，解釋道：“江總，我剛在門口碰到蘇小姐，就請她一起過來了。”
江鶴宸淡淡頷首，算是應過，目光卻在蘇玉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服務員很快添上新的餐具和座椅。
蘇玉優雅落座。
餐桌上的氣氛，因她的加入，霎時變得微妙。
江鶴宸首先開口，轉向蘇玉，聲線比對著舒橙時，明顯柔和了幾分：“這裏的菜，還合胃口嗎？”
蘇玉綻開一個完美的微笑，柔聲細語道：“嗯，還不錯。”
她微微一頓，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望向江鶴宸，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親近：“對了，阿宸，我過幾天有個舞蹈演出，你有時間來看嗎？”
江鶴宸幾乎沒有絲毫停頓：“有。”
蘇玉的笑容越發溫柔，隨即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舒橙身上：“舒小姐，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看看吧？”
舒橙執著刀叉的指節，不易察覺地收緊。
她與蘇玉之間，從來不需要這種客套的交集。
蘇玉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佛全然不知她的不適。
見舒橙猶豫，她犯難道：“怎麽？舒小姐不方便嗎？不好意思，這點我沒考慮到，因為那天正好是周末，我想著你也可以出來放鬆放鬆”
江鶴宸冷淡的嗓音在此刻插入，帶著他一貫的命令口吻。
“蘇玉親自邀請，這個麵子，你不能不給。”
舒橙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眸，唇角輕揚起。
“好啊，蘇玉姐相邀，我自然樂意奉陪。”
蘇玉聽後，優雅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我會給舒小姐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
舒橙點頭道謝。
心裏不由生出心思。
難怪是江鶴宸的白月光，說話溫柔，就連做事也是體貼入微。
讓人生不出一點怨氣。
正主“白月光”已經登場，她這個見不得光的“替代品”，理應識趣退場。
舒橙垂下眼簾，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不過幾口，她便放下了餐具，用餐巾輕輕擦拭唇角。
“我有點事需要處理，恐怕要先失陪了。”
蘇玉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換上關切。
“這麽快就要走嗎，不再多坐一會兒？”
江鶴宸端著高腳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對舒橙的話仿若未聞，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舒橙拎起一旁的手袋，對著兩人微微頷首。
“你們慢用。”
她轉身，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回到公寓。
熟悉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一條陌生的號碼發來短信。
明日下午三點，“遇見”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