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的臉色終於變了:“舒小姐誤會了,我剛才說得很清楚,隻是來送緊急文件的。”

舒橙顯然不信:“要不要現在就打電話問問,看是不是真有人安排你‘送急件’過來的?”

手機已經握在她的掌心,隻需輕輕一點,就可以揭穿所有謊言。

兩個人之間氣氛開始劍拔弩張。

這是第一次,舒橙看到張哲除了公事公辦之外的其他表情,又是一陣說不清的熟悉感

這再次勾起舒橙的懷疑。

他究竟是誰?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助理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

“江總,您回來了。”

空氣驟冷。舒橙心頭一緊,下意識瞥向張哲。

麻煩大了。江鶴宸最忌諱她和張哲同處一室,這要是撞見,後果不堪設想。

舒橙眸光一閃,對著張哲輕微點頭,用下巴指了指休息室方向。

張哲反應極快,沒有多餘動作,轉身鑽進休息室,將門合上,隻留一道細縫透出黑影。

剛藏好,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江鶴宸西裝筆挺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形擋住走廊燈光。他目光落在舒橙身上,眉梢挑起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

“怎麽在這兒?”

舒橙嘴角揚起一個溫順笑容,把禮盒舉到胸前晃了晃。

“給你送吃的。本來以為能碰見你,前台說你不在,讓我先進來等會兒。沒想到沒等多久,你就回來了。”

語氣軟得讓人無法抗拒,每個字都帶著幾分討好意味,不卑不亢、又恰到好處地示弱。

江鶴宸神色緩和不少,上下打量她兩眼,看不到什麽異樣才收回視線。

他大步走進辦公室,一邊解開袖扣,一邊靠近辦公桌,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找我做什麽?”

舒橙主動上前一步,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整個人貼過去。

香水味混雜著淡淡甜點奶油香氣,在男人鼻尖縈繞不停,她仰頭望進他漆黑如墨的雙眼:

“我是來道歉的。那天不該惹你生氣放心……以後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認錯的話說得流暢自然,還帶了一絲撒嬌意味。

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硬碰硬。

否則就討不到她想要的好處了。

“道歉?”江鶴宸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用什麽來道歉?”

舒橙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喉結:“當然是用手藝來道歉了。剛才我也說了,帶了點吃的過來,可是我親手做的。”

江鶴宸的目光在禮盒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再次看向舒橙。

唇角勾出若有若無的不屑:

“就憑這些?拿幾個點心、說幾句軟話,就想讓我原諒你?”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托住她腰側,用力將人往懷裏按緊些——

“誠意呢?在哪兒?”

舒橙把額頭抵到男人肩窩:

“隻要你消氣,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我認真的,隻要別再生我的氣……”

話音未落,他眉間終於鬆動幾分。

那股壓抑許久的怒意似乎被安撫下來一些,。

他順勢攬過纖腰,將人圈坐到辦公桌旁椅子上——

“行啊,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舒橙正準備湊上。

江鶴宸卻發現電腦屏幕還亮著。

一串藍色代碼跳躍其間,並非待機狀態’

而是有人操作過後的頁麵殘影。

他眯起眼睛,剛才點起的興致瞬間消失殆盡。

男人看向桌麵,又掃了一圈房間布局,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又抓不到關鍵證據,隻能暫時按捺疑慮,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電腦怎麽開著?是不是亂翻東西了?”

危險信號瞬間拉滿。

舒橙強迫自己鎮定自若。

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在江鶴宸麵前轉了一圈。

然後故作輕鬆地攤攤手:

“等太無聊,就隨便打開看看唄。也沒啥特別內容,全都是些普通文件,本來也想玩兩分鍾殺時間,你回來得太快,都沒找到樂趣呢!”

她的每句話都滴水不漏。

如果真查起來,她也可以咬死隻是隨便瀏覽一下。

並沒有惡意窺探或者泄密行為。

這種程度足夠糊弄過去,不至於引火燒身。

江鶴宸半信半疑地盯住她臉色變化。

沒有第一時間拆穿質問,而是慢條斯理坐下來。

氣定神閑地將鼠標移至電腦屏幕中央,:

“既然都打開電腦,有沒有看到覺得新鮮玩意?”

他這是試探。

如果回答稍有遲疑,定會引起懷疑!

舒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容。

當即湊過去,直接坐到男人腿上。

兩臂環抱脖頸,下巴擱在人肩膀處搖晃兩下,小聲嗔怪:

“怎麽?是擔心我看了文件?早知道那些文件,江總這麽重視,我就全部拷貝走了。”

她的聲音嬌俏懶散,每個字都像羽毛一樣撓過耳膜。

麵上談笑風生。

其實舒橙內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她是開公司的,自然知道一些文件對公司的重要性。

更別提江家這麽大的公司。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狂風暴雨。

她這番話,看似輕鬆調侃,實則是在試探江鶴宸的反應。

也是在暗示自己並沒有將那些文件放在心上。

江鶴宸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拷貝走?”他輕笑一聲,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你要真敢拷貝走,恐怕坐不到這裏。”

舒橙心跳漏了半拍,臉上卻還是笑著:“開個玩笑而已,這麽緊張幹什麽?又不是第一次查你的電腦,你還怕我偷家?”

江鶴宸眯起眼睛,視線仿佛能把人剖開:“有些玩笑,不該開。”

氣氛一瞬間變得壓抑。

舒橙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她揚起手裏的點心盒子,換上一副輕快的語氣:“嚐嚐吧,我親手做的。萬一毒死你,也算功德圓滿了,是不是?”

她拆開包裝,將那塊精致的小蛋糕遞到他嘴邊。

指尖沾著糖霜和奶油,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猶豫。

江鶴宸低頭咬了一口,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一般。”

眉宇間的陰鬱卻鬆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