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轉身要走,腳下卻忽然一頓。
他好回頭對李明又補了一句:“先別急著用手段,查他的底細。”
一個普通黑客,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這背後,肯定有人。
“明白,我馬上去辦。”
江鶴宸邁開步子,剛走兩步,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一段視頻。
他點了播放。
畫麵晃得厲害,鏡頭裏,江瑾柔被綁在一張破椅子上,嘴上封著黑膠帶,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那雙向來驕縱的眼睛裏,全是驚恐。
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響了起來,尖銳刺耳:
“江鶴宸,想要你妹妹活命,今晚十點,一個人來城東的廢棄化工廠。”
“記住,隻準你一個人。不然,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視頻到這裏,黑了屏。
江鶴宸握著手機的指節,一根根收緊,泛出用力的白色。
他立刻撥通了別墅管家的電話,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瑾柔呢?”
電話那頭的管家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小姐……小姐下午說出去逛街,到現在……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繼續找!把她常去的地方都給我翻一遍!”
江鶴宸掛斷電話,低吼一聲:“備車!”
“是!”李明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飛奔而去。
此時舒橙正一個人坐在別墅客廳裏。
手指在電腦鍵盤上不斷敲打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江家老宅的座機,舒橙眉心蹙了一下。
她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管家焦急的聲音:“舒小姐,請問……請問瑾柔小姐有沒有聯係過您?”
江瑾柔?
舒橙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沒有,管家,出什麽事了嗎?”
“沒……沒什麽,打擾您了。”管家似乎不願意多說,匆匆道了謝便掛斷了電話。
這通沒頭沒尾的電話,卻讓舒橙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猛地想起了西郊墓園裏,張哲那雙充滿恨意的雙眸。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可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再次浮現在眼前。
舒橙再也坐不住了,她立刻翻出江鶴宸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對方正在通話中”的忙音。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依舊是忙音。
無奈之下,她隻能找到了李明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李明的聲音壓得極低。
“舒小姐?”
“李助理,江鶴宸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舒橙的話還沒問完,就被李明打斷了。
他用最快的語速,將緊急的情況說清楚。
“舒小姐,您先別急。江總沒事,但是……瑾柔小姐被人綁架了。”
“什麽!”舒橙麵露焦急之色,她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舒橙隨即追問:“地址在哪?”
電話那頭的李明也豁出去了,江總一個人去赴約,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線生機。
他飛快地報出一個地址:“城西廢棄造船廠!我們通過手機信號追蹤到的,綁匪故意在視頻裏說了個假地址!舒小姐,您千萬……”
“嘟——”
李明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
舒橙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當舒橙把油門踩到底時,江鶴宸的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廢棄造船廠不遠處。
江鶴宸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鐵鏽與海腥味的冷風撲麵而來,吹動了他的衣角。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獨自一人朝著那片黑暗深處走去。
男人的步伐沉穩而有力,皮鞋踩在碎石與鐵屑混合的地麵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總,果然準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船廠最深處的陰影裏傳來。
江鶴宸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一艘廢棄的船殼後走了出來,月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輪廓。
是張哲。
他手裏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在月色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江鶴宸的目光越過他,掃視著四周,語氣惱火道:“我來了,放了我妹妹。”
“嗬嗬。”張哲輕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嘲弄和快意。
“真是感人的兄妹情啊。別急,就讓你見見。”
他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脆響後,不遠處,一個懸在半空的巨大吊機操作室裏,刺眼的燈光“唰”地亮起!
江瑾柔被死死地綁在一張鐵椅子上,嘴上貼著厚厚的黑色膠帶,長發淩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狼狽。
當她看到下方的江鶴宸時,拚了命地掙紮起來,喉嚨裏發出絕望而模糊的“嗚嗚”聲。
看到這一幕,江鶴宸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放人。”
“放人?”張哲突然大笑,當年你們江家可沒放過我父母!“
江鶴宸死死盯著張哲,一字一頓地開口。
“周景言,你被騙了。江家,從來沒有針對過周家。”
“閉嘴!”
張哲的情緒顯然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恨意。
他麵容扭曲道:“周家唯一幸存的研究員早就什麽都和我說了,就是你江家看重周家的專利,然後設計害死了周家!你還有什麽好狡辯!”
江鶴宸向前一步,“你被設計了,那個研究員根本是利用你!”
張哲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他怒吼道:“江鶴宸!你毀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就要讓你也嚐嚐,眼睜睜看著最親近的人,死在你麵前是什麽滋味!”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槍口猛地抬起,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江鶴宸!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空曠的船廠裏炸響。
江鶴宸在槍響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方翻滾出去!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擦著他的上臂飛過,瞬間在他的高級定製西裝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破洞,一股溫熱的**迅速湧出。
劇痛傳來,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江鶴宸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臂上的鮮血迅速染紅了昂貴的襯衫袖口。
他抬起頭,那雙黑眸裏終於染上了暴怒的猩紅:“你瘋了!”
“是啊!我早就瘋了!”張哲雙目赤紅,“從你們江家設計那場車禍,逼得我們周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瘋了!”
他再次舉起了槍。
這一次,那冰冷的槍口,穩穩地瞄準了江鶴宸的心髒。
他要一擊斃命!
張哲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