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一支離弦的箭,從江鶴宸身後的陰影中衝了出來。

當舒橙趕到這裏,聽到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時,她的理智崩塌了。

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個最原始、最本能的念頭:不能讓江鶴宸死!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將江鶴宸撲倒在地!

子彈沒有射中江鶴宸的心髒,卻以一個殘忍的角度,洞穿了舒橙的後背,從她的肩胛骨處貫穿而出。

“噗——”

一聲悶響。

舒橙的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向前撲倒,重重地壓在江鶴宸的身上。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一股腥甜就湧上了喉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江鶴宸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阿橙——!”

他抱著軟倒在懷裏的舒橙,感覺懷中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冷。

江鶴宸低頭看去,隻見她那張總是明豔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鮮血,正從舒橙的肩胛傷口處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白色衣裙,也染紅了他的手。

那抹刺眼的紅色,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江鶴宸的心上,痛得他無法呼吸。

張哲徹底愣住了。

他手裏的槍,還殘留著開火後的滾燙。

他沒想到舒橙會突然出現。

她本不該在這裏。

舒橙虛弱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尋找著江鶴宸的臉。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又轉向張哲的方向,聲音微弱。

“景言哥……別再……錯下去了……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便徹底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阿橙!你看看我,你堅持住!”江鶴宸的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栗。

他徒手按壓著舒橙腹部的傷口,試圖阻止那不斷湧出的鮮血。

可鮮血卻順著他的指縫流出。

江鶴宸隻能抱著她柔軟下去的身體,渾身都在無法抑製地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張哲身上。

“阿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張哲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喃喃自語。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傷她……我真的……不想她死……”

江鶴宸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懷裏逐漸冰冷的溫度,和那刺目鮮紅的血。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張巨網,將他牢牢縛住。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船廠的死寂。

幾名特警迅速上前,將毫無反抗的張哲控製住。

另一隊人則衝向那個高懸的吊機,解救已經嚇得快要昏厥的江瑾柔。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他們試圖將舒橙從江鶴宸懷中接走。

“放開她!”江鶴宸低吼著,手臂收得更緊。

“江總,您再這樣下去,病人會沒命的!”醫生急切地喊道。

“我們必須立刻為她止血,送手術室!”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江鶴宸的心上。

他看著舒橙越來越蒼白的臉。

終於,緊繃的身體一鬆,任由醫護人員將她從懷中抱走,放上擔架。

救護車一路駛向醫院。

車廂裏,江鶴宸緊緊握著舒橙冰涼的手,那隻手上還沾著他的血。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邊低語:“阿橙,堅持住……”

然而,懷中的人毫無反應,隻有心電監護儀上微弱起伏的曲線,證明她還活著。

晏城第一醫院。

手術室外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江鶴宸筆直地站在緊閉的門外,身上那件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西裝,也忘了更換。

手臂上那道被子彈擦傷的口子,血已經凝固,他卻渾然不覺。

江瑾柔跟了過來,臉色依舊難看。

她站在哥哥身邊,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責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哥……舒橙她……她會沒事的,對不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任性……”

江鶴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盞紅燈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盞紅燈,終於“啪”地一聲,熄滅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江鶴宸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他歎了口氣說:“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還需要在ICU觀察四十八小時。”

江鶴宸沉默了,沒有接話,隻是看著護士將渾身插滿管子的舒橙,緩緩地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

他跟在推車旁,一步不離,直到她被送進ICU的玻璃病房。

江瑾柔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不敢出聲打擾。

那一夜,江鶴宸沒有離開。

他就那樣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病**那個身影上。

與此同時。

蘇家別墅,書房內。

“砰——”

一隻水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明德臉色鐵青,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精心布下的局,竟然就這麽失敗了。

他利用張哲對江家的仇恨,本以為能借刀殺人,一舉將江鶴宸拉下,沒想到,那個沒用的廢物,不僅沒能殺了江鶴宸,反而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助理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開口。

“蘇總,張哲已經被抓了,江鶴宸肯定會審問他……萬一……萬一他查到我們身上……”

蘇明德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那就讓他永遠沒機會查。”

他緩緩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

蘇明德轉過身,對助理下令。

“給他製造一場‘意外’,做得幹淨點,把所有痕跡都推到張哲身上。”

助理心中一凜,但麵上不敢有絲毫異樣,立刻應道:“是,蘇總。我馬上去安排。”

“去吧。”蘇明德揮了揮手。

門外的蘇玉嚇得渾身冰涼。

她不敢出聲,難以置信父親竟在策劃謀殺江鶴宸。

蘇玉鼓起勇氣,猛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蘇明德正背對著她,聽到動靜,不悅地轉過身,看到是她,眉頭皺得更緊。

“誰讓你進來的?”

蘇玉無視父親的質問,徑直走到他麵前。

“爸,你是不是要對江鶴宸不利?”

蘇明德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鐵青。

他沒想到女兒竟然會偷聽。

“胡說八道什麽,趕緊回去睡覺!”

“我親耳聽到的!”蘇玉紅著眼眶,喊出聲,“你要殺人!爸,這是犯法的!”

“啪!”

蘇明德惱羞成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你懂什麽!這是商場上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

“晏城的商業版圖,也該換人坐一坐了!”

“生存法則?”蘇玉反駁,“這就是你被利益蒙蔽雙眼的借口!爸,你醒醒吧!這樣做會毀了你自己的!”

蘇明德勃然大怒,指著門口。

“你什麽都不懂!馬上給我出去!再站在這裏,就不要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