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聲音硬邦邦的:“你認錯人了。”

“認錯?”

舒橙的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哀傷,她步步緊逼。

“如果不是景言哥,你為什麽會來周家的墓地祭拜?如果不是景言哥,你身上為什麽會有一塊和景言哥一模一樣的胎記?還有……上次在嵐山,跟蹤我的人,是不是你?”

她一連串的追問,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刺向張哲心髒深處。

“因為,這個世界上,知道我會去嵐山,並且知道嵐山是我這輩子最想去的地方的人,隻有你,景言哥。我隻對你一個人說過。”

最後一個字落下,張哲徹底沉默了。

他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最後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張哲的心理防線。

張哲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舒橙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眶泛紅,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為什麽?景言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針對江鶴宸?當年那場車禍,真的和他有關嗎?”

張哲沉默了很久,久到舒橙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後,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和嘲弄。

“為什麽?”他抬起眼,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刺骨的冰冷,“當然是為報仇。舒橙,是江鶴宸!是他害得我們周家家破人亡!這筆血海深仇,我必須要他親手來還!我要讓他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顯然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不,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舒橙急切地辯解道,“江家沒有理由針對周家!你想想,當初若不是因為我,江家和周家就要結親了!”

“結親?”

張哲他嘲諷地看著舒橙。

“舒橙,你現在是江鶴宸的女人,當然會替他說話。”

他頓了頓,充滿滔天恨意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栗。

“不過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了。”

“因為,我有人證。”

“人證?什麽人證?”

舒橙蹙眉。

心中不免生出疑惑,若真有認證,為什麽不早早出現。

偏偏到這種節骨眼上才出現。

顯然這個人證的目的不純。

她擔心眼前的周景言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急聲道:“景言哥,你聽我說,這中間一定有天大的誤會!江鶴宸他……”

“他什麽?”

張哲猛地轉過頭,那雙曾經隻對她展露溫柔的眼睛,此刻像淬滿了寒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諷的笑。

“舒橙,你現在是他江鶴宸的女人,你跟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一句話表明兩人不用的立場。

也堵住舒橙要說的話語。

眼看張哲再次轉身,那挺拔的背影透著一股決絕的冷意。

舒橙心裏暗道不能就這麽讓他走了!

她用盡全力喊了一聲:“景言哥!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你再聽我一句,好不好?”

張哲的腳步,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他沒有回頭,大步走進了無邊的黑暗裏,消失得幹幹淨淨。

舒橙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

“舒小姐,夜深了,風大,我們走吧。”

司機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不遠處,輕聲提醒道。

舒橙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冰冷的墓碑,轉身,上了車。

車子駛離陰冷的西郊墓園,朝著燈火通明的市中心而去。

而此刻的江氏集團總部大樓,更是亮如白晝。

頂層會議室裏,氣氛壓抑。

十幾個江氏集團的董事會成員圍坐在一張會議桌旁,個個臉色凝重。

“吱呀!”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江鶴宸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入會議室。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董事們瞬間噤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

趙董沒沉住氣,第一個站起來追問。

“江總,你總算來了!你必須立刻給我們一個解釋!公司賬戶上那筆五千萬的轉賬,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鶴宸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主位,但沒有坐下。

他眼神一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看得眾人心裏直發毛。

“三點。”江鶴宸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第一,電子簽名是偽造的,技術部已經提取到IP證據。”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第二,黑客位置鎖定在金茂大廈37層,安保正在行動。第三,資金已凍結,明早到賬。”

話音剛落,趙董事麵色鐵青,手指憤怒地敲打著桌麵:“就算這樣,鬧出這麽大的亂子,影響了公司股價,說到底還是你江鶴宸管理不善!”

江鶴宸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沒說。

趙董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後背上那點剛升起來的氣焰,一下子就被冷汗給澆滅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聯合幾個人,趁機發難,這會兒被那眼神一掃,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江鶴宸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會議室裏所有人都聽清楚。

“我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就不要有人在背後搞亂七八糟的小動作。”

他話裏停頓了一下,那股警告的意味,讓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不然,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這一下,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了,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

在場的人算是聽明白了,這是明晃晃地在敲打。

誰這時候跳出來,江鶴宸絕對會讓他不好過。

安靜中,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李明快步走進來,俯身在江鶴宸耳邊,低聲說了句:“江總,人抓到了。”

江鶴宸這才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轉身就走。

他的身影一消失,會議室裏那群董事個個麵麵相覷,後背全是冷汗。

江鶴宸穿過長長的走廊,徑直走向大樓負二層的審訊室。

李明拉開金屬門,江鶴宸走到審訊室外,隔著巨大的單麵玻璃,看著裏麵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倒沒什麽害怕的樣子,嘴角甚至還掛著嘲弄。

“問出什麽了?”江鶴宸眉峰冷冽的彎起。

李明站在他旁邊,搖了搖頭:“嘴很硬,從抓來到現在,一個字沒說。”

江鶴宸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審。”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眼神已帶著慍怒,“用什麽方法都行,我要他開口。”

“是。”李明點頭,心裏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