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她坐了進去。
從始至終,她沒有回頭。
林逸就那麽站著,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裏。
私人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機艙內的氣氛緊張。
江鶴宸一上飛機就打開了電腦。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滾動著代碼和數據流。
他的側臉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線條緊繃,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舒橙坐在他對麵,沒有去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衛星電話響起,打破了機艙內的沉寂。
是李明。
江鶴宸按下接聽,開了免提,視線卻依然釘在屏幕上。
“江總!”
李明急迫的聲音傳來:“我們技術部反追蹤到了黑客的IP地址,就在晏城金融中心附近!”
江鶴宸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下頜緊繃,沉聲道。
“具體位置?”
李明的回答幹脆利落。
“金茂大廈,37層!我們的人確認了三遍,絕不會錯!”
“好!”江鶴宸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指令,“通知安保部,聯合網警,立即封鎖金茂大廈所有出口,給我把人抓住!我要活的!”
“是,江總!”
掛斷電話,江鶴宸轉向舒橙:“阿橙,等下飛機後,你先回別墅,哪裏都不要去。我會直接去公司處理這件事。”
舒橙知點了點頭,但隨即說道:“你放心,我會待在安全的地方。但是,我也可以暗中調查張哲。如果他真的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我們必須要預防他的下一步計劃。”
“不行!”江鶴宸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的眸色一沉,語氣堅決,“這太危險了!我們現在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不能讓你去冒險。”
這個女人,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
這種時候,她不想著怎麽躲起來,竟然還想主動跳進旋渦中心?
她難道不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舒橙迎著他冰冷的視線,眼神卻異常堅定:“你聽我說。如果張哲真的是周景言,那麽他不會傷害我。這一點,我可以肯定。我還能從他那裏,找到突破口。”
江鶴宸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持,沉默了。
他知道舒橙說得有道理,周景言和舒橙的關係,是他可以利用的唯一一個變數。
但是,將舒橙置於潛在的危險之中,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掙紮。
江鶴宸盯著舒橙,過了好幾秒,才鄭重道:“一切小心為上。”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嗓音沙啞了許多。
“有任何消息,立刻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舒橙承諾道。
私人飛機平穩降落在晏城國際機場的VIP通道。
李明早已帶著幾名保鏢在停機坪上恭候多時。
當他看到舒橙竟然也隨江鶴宸一同下飛機時,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舒小姐也跟著回來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李明壓下心裏的驚訝,立刻切入正題:“董事會那邊已經知道黑客入侵和資金被轉走的事情了,現在內部已經亂成一鍋粥,好幾位元老級董事正在發難,都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
江鶴宸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他一邊大步流星朝著外麵停著的車走去,一邊冷聲對李明下令:“現在開始,把江氏所有在外麵的零散股份,能收多少收多少,盡快。”
李明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黑客攻擊、資金轉移、製造混亂……這一連串的組合拳,最終目的很可能是在資本市場做空江氏,或者更直接地,趁亂收購江氏的股份!一旦有人持股比例超過50%,就能撼動江鶴宸的控製權。這是一個釜底抽薪的毒計!
“明白!”李明重重點頭,立刻掏出手機開始安排。
舒橙在一旁聽著,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她沒有多言,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聯係她在金融界的幾位舊識,準備從側麵協助江鶴宸,穩固江氏的股價。
江鶴宸拉開車門,回頭對舒橙道:“先讓司機送你回別墅,我處理完公司的事就回去。”
說完,他便坐進了李明那輛車的後座,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朝公司總部駛去。
舒橙坐進另一輛車裏,看著江鶴宸的車消失在視線中,心裏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對前麵的司機開口。
“師傅,不去別墅,改道去西郊墓園。”
司機有些意外,但看到舒橙嚴肅的神情,還是應了一聲,熟練地調轉了方向。
此時,夜色下的城西公墓,萬籟俱寂,隻有風吹過鬆柏的嗚咽聲。
一座刻著“周氏之墓”的墓碑前,站著一個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正是張哲。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深沉的哀傷,有壓抑的恨意。
張哲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指尖微微顫抖。
“爸,媽……”他低聲呢喃,“再過一天,就一天……我就會讓那些害死你們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要江鶴宸身敗名裂,一無所有,讓他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張哲的背影猛地一僵,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緩緩地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看到了那個緩緩走來的熟悉身影。
是舒橙。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風衣,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正靜靜地望著他。
張哲看到舒橙,臉上沒什麽意外的表情,隻是那雙藏在陰影裏的眼睛,顯得格外幽深。
舒橙一步步走近,停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墓碑上——周氏之墓。
舒橙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輕聲開口。
“我該叫你張哲,還是……景言哥?”
張哲的瞳孔悄無聲息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冷酷淡漠的樣子,語氣疏離:“舒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
舒橙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都到這裏了,還有必要瞞著我嗎?你就是他,你就是周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