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心裏那點小驚訝還沒平複,楊姨的話鋒就轉到了林逸身上。
“對了小逸,”楊姨一拍大腿,像是剛想起來什麽要緊事,“今兒不是我們家晴晴生日嗎?在家裏擺了幾桌,你怎麽沒過去?那丫頭念叨你一早上了。”
林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客氣又無奈的模樣。
“楊姨,我這邊確實有點事要忙,走不開。跟晴晴說過了。”
可楊姨哪會被他這樣的借口打發的,她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嗨,什麽事比給從小長到大的妹妹過生日還重要?”
楊姨又輕歎一口氣道,“那丫頭,脾氣倔得很,從早上就纏著我,非要我過來把你給請過去,我都被她鬧得頭疼。”
長輩都開口了,總是要給點麵子。
林逸徹底沒轍了。
他歎了口氣,隻能鬆口:“行,楊姨,您跟她說,等我手頭這點事忙完,要是有時間,我肯定過去。”
有時間這三個字,留足了餘地。
楊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那我可就跟她這麽說了。”
說完,她又轉過頭,拉著舒橙的手熱情地拍了拍,閑聊了幾句“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麵要注意安全”之類的話,才心滿意足地拎著空籃子,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
院門一關上,剛才那股子熱鬧勁兒瞬間就散了。
林逸看著舒橙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問:“怎麽了?”
舒橙收回目光,淺淺笑道:“沒什麽。就是沒想到,趙晴的媽媽……這麽熱情。”
“楊姨人是不錯,就是有點愛操心。”林逸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趙晴就是被她和趙叔從小寵到大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慣出了驕縱的毛病。”
舒橙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心裏卻在想,這母女倆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別。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瞬,舒橙忽然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買點東西。”
林逸聞言,跟著站了起來,正色道:“去哪兒?我陪你。”
“不用,就在附近的集市,大白天的能有什麽事。”舒橙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林逸的態度很堅決,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對方是不是專業的,你比我清楚。這種人,不會管白天還是黑夜。我必須跟著。”
舒橙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林逸眼裏那份不容商量的執拗,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
最終,她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兩人很快來到的附近集市。
舒橙漫無目的地走在前麵。
林逸就跟在她身後,隔著不遠不近的一兩步距離。
舒橙被路邊一個賣手工銀飾的小攤吸引,停下腳步,拿起一支雕著繁複花紋的簪子細看。
林逸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耐心等著。
陽光透過人群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
舒橙捏著簪子,那支銀簪子入手冰涼,雕花繁複,越看越有一番韻味。
她覺得不錯,於是她付了錢,又隨手在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兩串手工編織的彩繩。
舒橙剛把零錢收進包裏,一轉身,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人群的縫隙裏,一個背影一閃而過。
隻是一個背影。挺拔,清瘦,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色襯衫,左邊肩膀習慣性地微微下沉,走路的姿態,是那麽熟悉。
轟的一聲,舒橙的腦子炸了。
周景言!
她來不及思考,甚至忘了身邊還有個林逸。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她撥開麵前的人,幾乎是踉蹌著追了上去。
“喂!你站住!”
沒等林逸反應,舒橙已經衝進人群。
林逸滿腹疑惑她這是追誰,然來不及細想,立刻跟了上去。
而前方的舒橙眼裏隻有那個灰色的背影。
她拚命地往前擠,鞋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好幾次都差點崴了腳。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腳步明顯加快,在人群裏幾個靈巧的閃避,就拐進了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
舒橙想也不想,提著一口氣就追了進去。
可巷子裏空空****,除了堆在牆角的幾個破紙箱和一股潮濕的黴味,什麽都沒有。
巷子的另一頭,是另一條更加熱鬧的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那個灰色的背影,徹底消失了。
舒橙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力氣被瞬間抽空,巨大的失落感湧了上來。
是她看錯了?還是她已經瘋了?因為心裏那點可笑的念想,開始出現幻覺了?
“怎麽回事!”
林逸的聲音在巷口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氣。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舒橙的手臂,這是第一次衝她發脾氣。
“誰讓你亂跑的!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舒橙被他訓斥得一愣,抬起頭,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裏來不及掩飾的擔憂。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逸看著她煞白的臉和,心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消了。
他鬆開手,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你到底看到什麽了?”
舒橙避開他的視線,低著頭:“沒什麽……看錯了,以為是……一個認識的人。”
林逸最後隻能無奈歎口氣,轉移話題:“買完東西了?”
舒橙回應“……嗯。”
“那就回去。”林逸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這裏人多眼雜,不安全。”
舒橙點了點頭,跟著他轉身離開了這條小巷。
而此時的晏城江氏集團頂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氣氛很是壓抑。
江鶴宸端坐在首席,麵無表情,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音。
底下十幾位集團董事和高管,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終於,一個董事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江總,城南那個環保科技園的地塊,我們準備了整整半年,結果就這麽丟了。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預期收益,集團就損失了至少三個億!這件事,您是不是該給我們大家一個解釋?”
這人是趙董事,一向喜歡倚老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