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搖了搖頭,肯定道:“我在這兒攏共就認識你們幾個,更談不上得罪誰。”

趙晴那種,頂多算是小打小鬧,雇人盯梢這種事,她還沒那個腦子和膽子。

林逸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會不會是……你以前的那些事?”他問得有些含糊,畢竟眼前的人不想說,自己也並沒有追問。

以前?

舒橙陷入了沉思。

生意場上的對手?

她腦子裏像過電影一樣,把那些恩恩怨怨的麵孔都篩了一遍,卻還是找不到一個符合眼前狀況的嫌疑人。那些人要麽遠在晏城,要麽早就跟她沒了交集。誰會特意跑到嵐山這個小地方來,用這種方式盯著她?

她抬起頭,迎上林逸探究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實話,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會這麽幹。”

聽到這話,林逸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他沉聲道:“既然有人盯梢,就說明對方有備而來,不是小事。你一個住在這裏,太不安全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最近你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如果非要出去,叫上我。”

舒橙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劃過一絲暖流。

她知道林逸是真心在關心她,這種時候,逞強沒有任何意義。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見她答應下來,林逸才稍微鬆了口氣。他指了指院子裏麵,“你先進去休息吧,身體要緊。我再去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線索。”

“那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舒橙叮囑了一句。

林逸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放心,然後轉身又走進了幽深的巷子裏。

舒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

屋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她脫了鞋,把自己重重地扔進柔軟的**,連燈都懶得開。

這一晚,注定又是個不眠夜。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交織在一起,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一夜未眠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腦子像被灌了鉛,沉得厲害。

舒橙推開房門,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院子裏的石桌旁,一道身影正安靜地坐著。

不是林逸還能是誰。

他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已經空了的咖啡杯,眼下帶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顯然也是一夜沒怎麽睡。

聽到開門聲,林逸轉過頭,看到是她,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醒了?”

舒橙嗯了一聲,腳步很輕地走了過去。

“昨晚……有查到什麽嗎?”

話一出口,林逸臉上那點笑意就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沒有。我把附近幾條街的監控都找人看了一遍,那家夥是個老手,走的全是監控死角,連個模糊的影子都沒留下。”

老手?監控死角?

這幾個詞像針一樣紮進舒橙的腦子裏。

她好看的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

這已經不是小混混的級別了。

能把一個區域的監控路線摸得這麽清楚,絕對是專業幹這個的。

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一下子就從昨晚的星星之火,燒成了燎原之勢。

看著她陡然蒼白的臉色,林逸立刻就後悔自己說得太直接了。

他放緩了語氣,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線索斷了隻是暫時的,我會再想別的辦法查。在嵐山這一畝三分地,想藏個人,沒那麽容易。”

舒橙抬眼看著他,對方眼裏的認真和擔憂不似作假。

她扯了扯嘴角,輕聲說:“謝謝你,林逸。”

“謝什麽,鄰裏鄰居的,多大點事兒。”

林逸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住這兒,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

他越是這樣說,舒橙心裏的那道坎就越是過不去。

她自己的麻煩,自己清楚有多深。

江鶴宸、舒家的爛攤子、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林逸隻是個畫畫的,把他牽扯進來,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萬一對方的目標……其實是衝著接近她的人來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舒橙就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說“我自己的事,你還是別管了”,免得給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吱呀——”

院子那扇沉重的木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兩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隻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婦人,五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幹淨素雅的家常衣服,手裏還拎著個竹籃子。

舒橙還沒來得及警惕,旁邊的林逸倒是先站了起來,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趙姨,您怎麽來了?”

趙姨?

舒橙心裏咯噔一下。

那婦人笑眯眯地走了進來,步子不快,眼神卻很活泛。

她先把手裏的竹籃遞給林逸,籃子裏裝著黃瓜和西紅柿。

“家裏菜園子熟了,吃不完,給你們這些孩子拿點嚐嚐鮮。”

隨即,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舒橙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逸,這位姑娘是?”

林逸接過竹籃,順手放在石桌上,笑著介紹:“這是舒畫,我的新鄰居,剛搬來不久。”

他又側過頭,對著舒橙補充了一句:“這是趙晴的媽媽,楊姨。我剛來的時候,楊姨幫了我不少忙。”

原來是趙晴的媽。

舒橙心裏的那點戒備瞬間散去,衝著對方點了點頭:“楊姨好。”

“哎,你好你好。”

楊姨的熱情超乎舒橙的想象。

她拉著舒橙的手,那感覺倒像是見到了自家親戚,“既然是小逸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一樣。別客氣,有空就上家裏來玩,讓你趙叔給你做拿手菜!”

舒橙被這股子熱情弄得有點懵,但臉上還是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嘴上應承著:“好的,一定去。”

她心裏卻翻江倒海。

真是活久見。

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趙晴,居然有這麽一個熱情得像團火似的媽。

這母女倆,到底哪個才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