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敲擊桌麵的手指停都沒停一下，眼皮都懶得抬：“商場如戰場，勝負乃常事。”
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趙董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都憋紅了。
坐在他對麵的陳股東冷笑一聲，接過了話頭：“江總，話不能這麽說。輸給誰都行，偏偏輸給了那劉氏集團？我們準備了半年的方案，他們怎麽可能比我們更清楚底牌？一句‘勝負常事’，恐怕搪塞不過去吧？”
這人是公司的元老，比趙董事段位高得多。
他的這番話，比趙董事那句直接多了，幾乎是指著江鶴宸的鼻子在質問。
而且他一發話，立馬就有人順著他的話往下補充。
“就是就是，江總，這麽大的項目丟了，就這一句話就想把我們給打發了？”
“江總，不是大家夥不信任你，實在是這事透著蹊蹺啊。”
會議室裏的溫度，瞬間又降了好幾度。
站在江鶴宸身後的李明，敏銳地注意到，老板敲擊桌麵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江鶴宸終於抬起了眼眸，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裏沒有絲毫溫度，徑直投向陳股東：“陳叔的意思是？”
他刻意加重了“陳叔”兩個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陳股東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我的意思是，我懷疑集團內部，出了紕漏！出了內鬼！”
“內鬼”兩個字一出，滿座嘩然。
陳股東像是豁出去了，提高了音量：“那份競標書是最高級別的絕密文件！劉氏怎麽可能知道我們的最終報價，還不多不少，就比我們高出百分之五？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陳股東話題一拋出，剛才附和的那兩個也是當即接話。
“是啊江總！這件事太蹊蹺了，必須徹查！”
“對！必須徹查，不把事情徹底弄清楚，怕是睡覺都不得安穩！”
其他股東開始竊竊私語，會議室裏頓時炸開了。
陳股東那張老臉徹底沉下來，嘴上更是不依不饒道：“江總，事已至此，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這些老家夥，可不答應！”
“或者說，江總同意的話，我們這些老家夥也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江鶴宸一直輕敲桌麵的手指，忽然輕輕一抬。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整個會議室卻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站在江鶴宸身後的李明，麵無表情地走上前，將手裏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夾，“啪”的一聲，甩在了橢圓會議桌的正中央。
聲音清脆，又響亮，砸在每個董事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份文件牢牢吸了過去，同時都疑惑，江鶴宸這是又鬧哪出。
難不成是已經查清楚？
他們麵麵相覷。
但很顯然，他們都不相信江鶴宸可以這麽快的將這事給處理好。
麵對眾人的疑惑，江鶴宸暗自冷笑一聲。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個角落。
“三天前，江氏與M國科瑞集團，正式簽約。”
他掃了一眼那份文件，語氣不疾不徐道：“項目，新能源電池。合作期，五年。”
說到這，江鶴宸微微停頓了一下，那雙黑沉的眸子掃過底下眾人各異的臉色，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預計利潤……不低於五個億。”
“……”
“……”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誰也沒有想到，江鶴宸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解決眼下的困局。
陳股東離得最近，他不信，還一把抓起那份文件，毫不猶豫翻開。
文件上白紙黑字，紅色的印章，還有科瑞集團那位傳奇總裁的親筆簽名，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眼球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怎麽可能！科瑞集團出了名的眼高於頂，多少國際巨頭想跟他們合作都被拒之門外，江鶴宸是什麽時候搭上這條線的？
旁邊的趙董事也探長了脖子，看清內容後，震驚地張開嘴巴，結結巴巴地問：“江、江總……這、這什麽時候談成的？我們怎麽一點風聲都……都不知道？”
江鶴宸用眼尾掃他，唇角勾起淺笑弧度，隻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冰冷得嚇人。
“商業機密。”
他慢條斯理地吐出四個字，然後抬起眼，幽深的眸光挨個從在場所有人的臉上刮過，最後定格在還未緩過神的陳股東身上，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畢竟，公司裏……可能出了內鬼。”
江鶴宸把他們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了回來！還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群老家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心底一片冷然。
他又環視一周，目光所及之處，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董事們，此刻一個個都低下了頭，根本沒人敢和他對視。
江鶴宸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語氣陡然間變沒有任何溫度，還帶著幾分冷意。
“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吃裏扒外……”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的話語裏透出的凜冽殺意，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立刻明白過來，那個被揪出來的“內鬼”，下場絕對會比死還難看。
這場鬧劇般的會議就在這樣壓抑的氣氛裏，草草收場。
董事們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了，走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喘。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李明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江鶴宸身邊，心有餘悸地開口：“江總，幸虧您留了這一手，把新能源電池這個項目壓到了現在。不然今天，這幫老家夥恐怕真要揪著不放了。”
江鶴宸臉上的寒霜卻沒有半點消融，他看著窗外晏城的萬家燈火，眸色比夜色更深。
“麵子上的事解決了，裏子還是爛的。”
他冷冷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輕鬆。
“這公司裏的內鬼，還是必須盡快揪出來。”
李明神色一凜，立刻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從所有接觸過城南項目核心資料的人員開始，一個一個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