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蹙著。
“舒畫!”
林逸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也顧不上什麽,手掌直接貼上了她的額頭。
燒得這麽厲害!
再拖下去人都要燒傻了。
林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探手撈過床頭櫃上掉落的手機,塞進口袋,接著二話不說,彎腰掀開被子,一把將女人打橫抱了起來。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舒橙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勉強掀開一條眼縫。
視線裏一片模糊,她隻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熟悉氣息。
舒橙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喉嚨裏卻隻能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林逸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抱著她轉身就往外衝。
他甚至來不及鎖上自己家的院門,抱著舒橙就衝到了路邊,迅速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醫院,麻煩開快點!”
車子在夜色裏飛馳,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在車內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舒橙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複橫跳。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被無邊無際的浪濤拋來拋去,忽冷忽熱。
恍惚間,眼前那個模糊的側臉,似乎和記憶深處另一張冷峻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一樣的下頜線,一樣的挺直鼻梁。
“……鶴宸……”
舒橙無意識地呢喃出聲,可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林逸正催促著司機,隱約聽到她似乎說了句什麽,但沒聽清。
他低下頭,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隻當是高燒引起的胡話。
“師傅,再快點!拜托了!”林逸,再次催促道。
終於,醫院出現在前方。
車一停穩,林逸支付車費後,就抱著舒橙就衝向了急診室的大門。
“醫生!醫生!這裏有人高燒昏迷了!”
醫護人員迅速圍了上來,有人接過舒橙放在推**,有人開始測量她的生命體征。
“高燒39.8度,伴有脫水症狀。”護士快速報告。
醫生迅速為舒橙做了全麵檢查,確診為高燒引起的昏迷,需要立即輸液治療。
林逸站在一旁,看著醫護人員忙碌的身影,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問道。
林逸猶豫了一下:“我是她鄰居,發現她昏迷不醒就送來了。”
醫生點點頭:“需要辦理住院手續,你能聯係到她的家人嗎?”
林逸這才意識到,他對舒畫的了解其實很少。他不知道她是否有家人在這座城市,甚至不知道她的緊急聯係人是誰。“我先幫她辦理手續吧。”他最終說道。
當一切安排妥當,舒橙被轉入普通病房輸液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林逸搬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輸液管裏冰涼的**一點點滴入舒橙的身體。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儀器輕微的“滴滴”聲。
也許是藥效起了作用,舒橙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但嘴裏依舊喃喃道。
“鶴宸……”
這一次,聲音比在車上時清晰了許多。
林逸的動作一頓。
他聽清了。
鶴宸?
是個男人的名字。
而且……這名字聽著,怎麽有點耳熟?
他皺了皺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輸液瓶裏的藥液快見底了,他起身準備去叫護士,順便拿起床邊的保溫壺,打算去打點熱水,林逸走出病房,路過護士站前掛著的大屏幕電視時,腳步卻倏地頓住。
電視裏正在播放晚間財經新聞。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來:
“據悉,江氏集團總裁江鶴宸先生已結束歐洲商務考察返抵晏城,並就城南‘未來芯’項目將會展開新一輪洽談……”
鏡頭隨之切到了一個男人的特寫。
那是一張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臉,眉眼深邃,神情冷峻,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林逸的瞳孔驟然收縮。
江鶴宸。
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逸的神經上。
原來是這個人。
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江氏集團的掌控者。
難怪,難怪舒畫會念著他的名字。
他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衝進保溫壺,直到水汽燙到了手背,他才像被驚醒一般,猛地關掉。
回到病房。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張燒得通紅的臉。
“鶴宸……江鶴宸……”
她的嘴唇極輕微地翕動著。
這一次,帶著姓氏,清晰得不容錯辨。
林逸渾身一僵。
他直起身,掏出了口袋裏的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指尖飛快,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江鶴宸”三個字。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的信息,密密麻麻,幾乎要溢出來。
江氏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界巨子,晏城所有名媛趨之若鶩的鑽石單身漢……
每一條標簽,都閃耀著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光。
林逸的手指劃過那些冰冷的文字,最終,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那是在某個星光璀璨的慈善晚宴,江鶴宸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正側頭與身邊的女伴說話。
鏡頭捕捉到了他完美的側臉,和他嘴角那抹疏離的笑。
而他身邊的女人,穿著一身銀色魚尾長裙,雖然隻是一個模糊的側影,但那窈窕的輪廓,那優美的天鵝頸……
和舒畫,有七分相似。
照片的標題是:江氏總裁攜神秘女伴出席,好事將近?
林逸感覺手裏的手機,燙得像塊烙鐵。
他默默地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揣回兜裏。
他拉過一旁的椅子,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舒橙的臉上,複雜得難以言喻。
原來如此。
情人嗎?
還是別的什麽更複雜的關係?
所以,她住在自己隔壁那個偏僻的小院,是在躲避什麽,還是……隻是那個男人眾多巢穴中的一個?
這一刻,林逸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傻子。
他以為自己正在慢慢走進她的世界,可現在才發現,自己連她世界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眼前這個睡著的女人,他根本一點兒也不了解。
一夜無話。
病**的女人終於有了動靜。
舒橙的眼皮費力地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一條縫。
入眼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