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舒橙按照之前截圖的地址。

是找了家最快的快遞公司,把一卷用牛皮紙和泡沫精心包裹好的畫軸寄了出去,收件地址是海外。

寄完畫,她看了看手機,又徑直拐進了一家銀行。

沒辦法,來嵐山市後她一直用現金,但錢包裏的現金所剩無幾,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所以她不得不重新取錢。

等把所有事情忙完,日頭已經升到了正當中。

街邊的餐館飄出陣陣飯菜香,舒橙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林逸。

畢竟是自己承諾過,會照顧好他。

可不能讓人家餓了肚子。

於是舒橙轉身走進了旁邊的菜市場,熟門熟路地挑了些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沒過多久,舒橙就提著菜回到了自己那個雅致的小院。

林逸家就在她隔壁,兩個院子隻隔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欄。

開門口,舒橙就走進廚房,係上圍裙準備做飯。

她的廚藝還不算很好,做飯還需要看著手機教程。

雖然舒橙的動作不過麻利,不過好在是簡單家常菜,沒一會也搞定了。

她解下圍裙,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裏,隔著柵欄衝對麵喊了一聲。

“林逸!”

很快,對麵的屋門被拉開,林逸那張俊俏的臉探了出來。

“飯做好了,過來吃。”

舒橙言簡意賅地丟下這句話,沒等他回答,就轉身回了屋裏。

留下林逸一個人站在門口,愣住了。

過去吃?

去她家?

猶豫了片刻,林逸還是邁開了步子,推開自家院門,走進了舒橙的院子。

一踏進來,一股清幽的香氣就鑽進了鼻腔。

院子的角落裏,種著幾株半人高的茉莉花,翠綠的葉子間,點綴著一粒粒潔白的花苞,含苞待放。

就是這個味道!

這股茉莉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

林逸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瞬間想起了那天在醫院,他聞到的,縈繞在舒橙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原來是她沾染的自家院子裏的花香。

突然他的心湖像是投入一顆小石子,砸起了一圈又一圈,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舒橙端著最後一道紫菜蛋花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一抬頭,就看見林逸像根木樁子似的,直愣愣地戳在院子中央,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沒好氣地喊道:

“你站院子中間發什麽呆呢?”

舒橙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林逸腦子裏那些紛亂的思緒。

他回過神,對上她那雙明亮的眸子。

林逸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快步走了過去。

守在院門口的“將軍”很懂事,見主人進了屋,它並沒有跟上台階,而是乖巧地趴在了台階下的青石板上,兩隻前爪交疊著,下巴擱在爪子上,一副憨厚模樣。

屋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不大不小的木質餐桌,上麵已經擺好了兩菜一湯。

都是最簡單的家常菜。

“隨便做的,就這三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舒橙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林逸對麵的椅子。

她的語氣,動作,自然得體,讓人生不出一絲的尷尬。

林逸坐了下來,很禮貌地回道:“我早就說過,我不挑食。”

“喏。”舒橙遞過來一雙筷子。

林逸伸手去接。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了舒橙溫熱的手背。

那觸感,柔軟又細膩,像一片羽毛,卻在他的心頭,劃出了一道清晰的電光。

林逸的身子微微一僵,拿筷子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舒橙卻渾然不覺,她的注意力已經轉到了門外。

“就讓‘將軍’在外麵待著,沒關係嗎?”她探頭看了一眼,那隻大狗正安靜地趴著,耳朵時不時警惕地動一下。

林逸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那一瞬間的僵硬被他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沒事,它習慣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調侃,“不過,說不定它現在正盯著你的菜流口水。”

“噗嗤——”

舒橙一下子被他逗笑了,麵上浮現一絲清淺的笑意。

“快嚐嚐我的手藝怎麽樣。”

林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裏脊肉放進嘴裏。

肉片很嫩,火候剛好,鹹淡也適中。

他吃飯的動作很斯文,也很專注,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安靜地吃著。

這反而讓舒橙有點沒底了。

她不得不好奇問一句:“味道應該不會很難吃吧?”

林逸咽下一口飯道:“沒有,很不錯。”

聽到這話,舒橙才放心,生怕自己做的東西難以下咽。

不過轉念一想,做飯這麽成功,說不定自己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想到這裏,舒橙的心情還算不錯。

時不時地找些話題聊上幾句。

無論她說什麽,林逸都會停下筷子,認真地聽,然後給出他的回應。

不敷衍,也不多話,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給兩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飯後,林逸堅持要收拾洗碗。

舒橙拗不過,答應他。

自己則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這樣平靜的生活,讓舒橙十分滿足。

而此刻千裏之外的晏城,卻正被濃重的夜色和酒氣籠罩。

“鼎盛”會所的鑽石包廂裏,一場商業飯局剛剛結束。。

江鶴宸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領帶被扯得歪在一邊,平日裏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醉意。

今晚的飯局,他多喝了幾杯。

等到洽談結束,江鶴宸已經醉得有些不省人事。

“江總。”李明躬下身,想扶他起來,“車已經在樓下等了,我們該回去了。”

他的手剛碰到江鶴宸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甩開。

“別碰我。”

江鶴宸的聲音又冷又沉,即便醉了,那股上位者的氣場依舊駭人。

李明一臉無奈,隻好又叫來一個會所的服務員,想兩人合力把他攙到車上去。

“江總,是時候回去了。”李明再次耐著性子勸道。

江鶴宸靠在沙發上,忽然低聲喃喃道:“回哪裏去?”

回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