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挖到了不得了的真相。
“另外,”下一秒,他冷聲吩咐道,“再去查一查,周氏破產前後,與梁氏集團有過接觸的所有相關人員,一個都不要放過。看看能從這些人的嘴裏,撬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李明應了一聲,剛轉過身,準備把門帶上。
“還有。”
江鶴宸那冰冷的嗓音又從背後傳來。
李明腳步一頓,立刻轉回來,躬身站好。
江鶴宸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死在桌上的文件上,緩緩皺起眉宇。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列為最高機密。我不希望除了你我之外,還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在查梁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李明瞬間就明白了江總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調查了,這是在挖一個陳年舊案。一旦走漏半點風聲,梁家那頭的老狐狸絕對會第一時間察覺,到時候所有線索都會被掐斷,甚至……他們還會遭到反撲。
所以小心謹慎些準沒有錯。
“明白!”李明鄭重地點了點頭,“江總放心,我絕不透露半個字!”
江鶴宸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偌大的空間裏,再次隻剩下江鶴宸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沉,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李明剛才的話。
沒想到隻是調查舒董事長的死,牽扯出這麽多事情。
看來這件事是越來越複雜了。
江鶴宸此刻忍不住想起舒橙,不知她人到底現在在哪裏。
越想越煩躁的男人,幹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隨手點燃一根煙,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麵。
幾天後,林逸的傷養得差不多了,醫生點頭讓他出了院。
舒橙是掐著點來的,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推開林逸家院子的那扇小木門時,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裏除了林逸,還有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默。
兩人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交談什麽,表情都有些嚴肅。
看見她進來,兩個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齊刷刷地扭頭看了過來。
舒橙拎著保溫桶的手指緊了緊,腳下也頓住了。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
林逸幾乎脫口而出,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很自然地走過來,接過了舒橙手裏的保溫桶。
陳默的眼睛早就亮了,一個箭步就湊了過來,鼻子在保溫桶上使勁嗅了嗅,嘴角**起弧度
“喲,什麽好東西,這麽香?舒大美女親自下廚了?”
“就是普通的雞湯,”舒橙被他這誇張的樣子逗笑了,實話實說,“我加了些補氣血的藥材,醫生說對你傷口恢複有好處。”
她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我也沒怎麽熬過湯,照著菜譜現學的,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嗨呀!”
陳默一拍大腿,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林逸身上瞟。
“湯是什麽味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心意!對吧,阿逸?”
心意?
熬個湯而已,怎麽就扯上心意了?
朋友受傷了,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人情往來嗎?
舒橙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心裏有點犯嘀咕,但看著陳默那張笑嘻嘻的臉,她又不好把這話問出口。
林逸的臉皮顯然沒有陳默那麽厚。
他抬起胳膊肘,不輕不重地在陳默的肋下撞了一下,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隨即,他打開保溫桶,自己盛了一小碗,放在舒橙麵前,意思很明顯,出於禮貌想要她先喝。
舒橙忍不住打趣道:“怎麽?擔心難喝,讓我先試試?”
林逸聞言輕笑一聲,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口。
湯汁入口,溫潤鮮美,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材清香。
林逸抬起眼,看向舒橙,認真地點了點頭。
“味道很好。”
聽到這句肯定,舒橙心裏那點小忐忑瞬間煙消雲散,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陳默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之間那點曖昧的氛圍,眼裏的戲謔都快溢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處理,我得先溜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拿起自己的外套,臨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衝著舒橙擠了擠眼睛,大聲嚷嚷道:
“阿逸你可得好好養著,千萬不能辜負了我們舒大美女的一片苦心啊!”
說完,不等林逸發作,他一溜煙就跑了,還順手帶上了院門。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舒橙和林逸,還有趴在林逸腳邊,正搖著尾巴的“將軍”。
氣氛,有點微妙。
林逸輕咳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陳默這人,你別介意,他說話總是沒個分寸。”
舒橙看著他那略顯不自然的樣子,忽然就笑了,搖搖頭。
“不會啊,”她歪著頭,眼眸是難得的清亮,“我覺得他挺有趣的。”
林逸看著舒橙那雙能映出人心的眸子,一時間出神。
舒橙發覺他不對勁,隨口一句:“怎麽了?”
“咳,”林逸清了清嗓子,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失神,他很自然地把話題轉開,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點醒了舒橙。
舒橙才想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幅畫約好了今天得寄出去。”
畫?
林逸心裏閃過一絲好奇,難道是上次將軍弄壞的那幅畫?
但見她似乎是急事,便沒有多問。
“那行,”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那你先去忙你的,別耽擱了正事。”
“嗯!”舒橙應了一聲,利落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喝湯。”
說完就轉身離去。
同時,林逸站起身,目送她纖細的背影快步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林逸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將軍”下一秒撲上來,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林逸彎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後重新坐好,眼神不偏不倚落在那隻粉色的保溫桶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