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被她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又一次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顧寶珠的臉色瞬間慘白。
江東偉。
她僵硬地走過去,拿起手機,指尖顫抖地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裏,傳來江東偉沉穩,卻帶著壓迫感的聲音。
“寶珠,事情想得怎麽樣了?”
顧寶珠的心,驟然下沉。
忐忑瞬間浮現在她心底。
她開口時,聲音有些發顫。
“伯父,我……我考慮好了。”
她攥緊手機,聲音裏透出幾分狠意。
“我肯定要做這件事。隻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下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哼。
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沒辦法下手?說明你還不夠努力。”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忍心。”
她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正在擦拭花瓶的王媽。
她攥緊手機,直接站起身,朝著客廳外的花園走去。
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
“我不會不忍心,我隻是找不到突破的地方。”
“他辦公室的電腦我偷偷看過,裏麵根本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能做到的,也隻有這些。”
聽筒裏,傳來江東偉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顧寶珠的心上。
“既然拿不到機密,那就往他的電腦裏,植入病毒。”
江東偉的聲音,簡潔冰冷。
顧寶珠的腳步,瞬間頓住,她緊張地回頭,四下張望。
確認無人,她才對著手機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我……我不會啊!伯父,您就不要為難我了。”
她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試探。
“您就算想給瑾年找鍛煉的機會,也可以先讓他從基層做起……”
“我的事情,你也想插手?”
江東偉的聲音,陡然銳利。
顧寶珠嚇得一個哆嗦。
她立刻慌亂地辯解。
“不敢!不敢!”
“伯父您怎麽說,我怎麽做就是了。”
電話那頭的氣壓,好像緩和了些。
“你現在來江家老宅一趟。我把U盤給你。”
顧寶珠心髒一縮,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江東偉聽出了她的沉默。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致命的**。
“機會,就隻有這麽一次。”
“你若不想要,我就隻能給別人了。”
江堰白身邊未來女主人的位置,她謀劃了這麽久,絕不能讓給別人!
顧寶珠不再猶豫,對著手機,急切地開口,生怕晚了一秒,機會就會溜走。
“我要!伯父,我要做!”
電話那頭,江東偉的語氣裏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欣慰。
“這樣倒還不錯。”
“別多說了,趕緊過來。”
電話被幹脆地掛斷。
顧寶珠捏著手機,將那句承諾死死壓在心底,再不敢有半分動搖。
她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徑直衝出別墅。
江家老宅。
車平穩地停在古樸厚重的大門前,早有下人等候,引著她穿過庭院。
客廳裏,江東偉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盞青瓷茶杯,姿態閑適。
他身旁的沙發上,還懶散地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眉眼間與江東偉有幾分相似,隻是神情裏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輕佻。
顧寶珠的心,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她收斂心神,恭敬地走到江東偉麵前。
“伯父。”
她的聲音,在這過分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不敢抬頭,視線落在自己光潔的鞋尖上。
“U盤……在哪裏?”
江東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用杯蓋,慢條斯理地撇去茶湯表麵的浮沫。
而後,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的紅木椅子。
“不著急。坐。”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呦。”
江瑾年開了口,他直起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寶珠。
“我還以為她當真把江堰白愛得死去活來呢。”
“沒想到在利益的驅使下,也願意做這種事情。”
顧寶珠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猛然抬頭,對上江瑾年那雙看好戲的眼睛。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堰白!”
江東偉將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他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帶著顯而易見的責備。
“這裏沒有你什麽事情,你先走吧。”
隨即,他的視線又落回顧寶珠身上,話卻是對著江瑾年說的。
“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寶珠明明是為了堰白,你怎麽能這樣說她呢?”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顧寶珠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伯父是站在她這邊的,他理解她。
江瑾年撇了撇嘴,絲毫不在意父親的訓斥。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在指尖晃了晃。
“好嘞,爸。我去玩了,就不在這給你們礙眼了。”
走到門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頭衝著兩人露齒一笑。
“期待你們的好消息。”
客廳裏,隻剩下她和江東偉兩個人。
江東偉從中山裝的口袋裏,緩緩拿出一個東西。
他將它紅木桌麵上,推了過去,一個黑色的U盤。
“你隻需要將這個東西,插在江堰白的電腦上。”
江東偉的聲音,恢複了冰冷。
“五分鍾,病毒就能植入他的電腦。”
他銳利的眼神,牢牢鎖定著她。
“但是,在這五分鍾之內,不能被打斷。”
顧寶珠的手,輕輕拿起那個U盤。
她能想象到,江堰白發現一切時,那雙眼睛裏會燃起怎樣的怒火。
她的手頓住了。
“你確定……”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我做完以後,他不會和我分手?”
江東偉眼底最後一點溫和也消失殆盡,隻剩下審視。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向後靠進椅背,姿態盡顯掌控者的從容。
“你如果再猶豫,我們的合作,就不用再繼續了。”
江東偉下了最後的通牒。
她抓緊了手裏那個冰涼的U盤,語氣堅定。
“好。”
“我選擇的路,絕不後悔。”
江東偉的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指尖在紅木桌麵上輕點。
“很好。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需要你去做。”
顧寶珠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帶著刻意為之的柔弱。
“伯父,我的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