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偉看穿了她的偽裝,卻並不點破。

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

“你這次回去,就告訴江堰白。”

“我這裏,有了他母親的一些線索。”

顧寶珠的心重重一跳。

江堰白的母親,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他……會相信嗎?”

江東偉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帶著十足的把握。

“你對他,還是不夠了解。”

“隻有這件事,能徹底攪亂他的心神。也隻有他亂了,你才能趁虛而入。”

原來如此。

用江堰白最深的痛,來為她鋪平道路。

何其歹毒,又何其有效。

顧寶珠壓下心底的震顫,眼底的野心徹底燃燒起來。

“我明白了。伯父,我一定會做到的。”

江東偉的目光裏,終於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欣賞。

“我相信你的能力。”

“隻要你做成,江家兒媳的位置,就隻能是你的。”

顧寶珠的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所有畏懼都煙消雲散。

她站起身,姿態優雅地微微欠身。

“伯父,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坐進車裏,冰涼的U盤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

江家。

顧淼淼的房間內。

顧淼淼溫順地依偎在江堰白的懷裏。

她的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依賴。

“我無依無靠的,現在隻剩下你了。江堰白,你要知道,我對你絕沒有二心。”

江堰白垂下眼,視線落在她烏黑的發頂,眸色深不見底。

可他該死的身體,卻貪戀著這片刻的溫存。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說完,就要抽身而起。

一隻手卻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停住動作,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仰起臉,那雙總是燃著烈火的眼睛,此刻竟是一片清明。

“如果我能幫你解決集團的內亂,拿出一個完美的方案。”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他的耳膜上。

“你能不能,放我自由?”

江堰白臉上方才還殘存的溫情,瞬間煙消雲散。

他原本搭在她腰間的手倏然收緊。

他眸中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所以,剛才那些溫順依賴,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淬著寒意。

“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原來如此,她所有的示弱,所有的迎合,都不過是換取自由的籌碼。

這個女人,永遠都在算計。

顧淼淼沒有回答。

她隻是安靜地垂下眼睫,語氣為難。

“我是一個人。”

“我想要自由,有什麽錯?”

江堰白胸腔裏翻湧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他猛然伸手,攥住了她脖頸上的黑色皮鏈。

粗暴的力道,迫使她仰起頭。

“金絲雀。”

他湊近她,呼吸要噴在她的臉上,帶著雪鬆的冷香。

“別以為我讓你碰了點公司的業務,就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

窒息感傳來。

皮鏈深深勒進皮肉裏,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顧淼淼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禁錮著自己的手背。

她的動作很輕,沒有掙紮,隻有安撫。

“我快……呼吸不上來了。”

“鬆開。”

江堰白盯著她那雙泛起水光的眼睛,心底某處劃過煩躁。

他手上的力道,終於緩緩鬆開。

但那隻手,依舊搭在她的頸側,帶著不容抗拒的警告。

“我說過。放不放你,看我的心情。”

顧淼淼的心緒千轉百回。

最終,輕輕歎了一口氣,認命般地垂下頭。

“我知道了。你,去把電腦拿回來吧。”

江堰白挑了挑眉,眼底的譏誚更深。

“現在怎麽不掙紮了?”

“也不反抗了?”

顧淼淼抬起臉。眼睛濕漉漉的,盛滿了順從,就那樣安靜的望著他。

“你不是不喜歡我反抗嗎?”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刻意的討好。

“那我,就做一個乖巧的金絲雀。”

江堰白的心髒,有那麽一瞬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她,乖順無害,快要讓他產生一種可以永遠將她困在掌心的錯覺。

下一秒,更洶湧的煩悶席卷而來。

他看穿了這拙劣的偽裝,也憎惡自己片刻的動搖。

“少玩這種把戲。”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不就是想用這副樣子來討好我?”

“你的討好,在我眼裏,隻會更惡心。”

話音落下,他甩開手,再不看她一眼,江堰白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臥室。

他帶著一身寒氣走下旋轉樓梯。

剛走到一半,就迎麵撞上了一個正款步走上來的身影。

顧寶珠穿著一身香檳色長裙,妝容精致,看到他,臉上立刻漾開一抹溫柔得體的笑意。

“堰白,我……”

她的話,在看清他嘴唇時,戛然而止。

江堰白的薄唇,此刻正微微泛著紅,唇角甚至有一處極其細微的破口。

顧寶珠心頭警鈴大作,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堰白。”

她走上前一步,仰起臉,眼神裏帶著探究。

“你的嘴唇,是怎麽回事?”

顧寶珠的視線,從那抹刺目的殷紅上,緩緩下移。

江堰白挺括的襯衫領口,並未完全扣上,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頸。

那裏,同樣有一道淺淡的紅痕。

像是被人用指甲,不輕不重地劃過。

她臉上溫婉的笑容慢慢凝固。

“還有你的脖子!”

顧寶珠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再也維持不住平時的體麵。

“是哪個不知廉恥的賤人勾引你?”

江堰白眼皮都未抬一下,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將那點痕跡遮得嚴嚴實實。

他坦然自若的回答。

“沒什麽。不小心碰到了。”

這敷衍的態度,比直接承認更讓顧寶珠抓狂。

“怎麽可能這麽巧?嘴唇和脖子,都碰到了?”

“堰白,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我不會怪你的。”

她的語氣放軟,努力扮演一個大度的未婚妻,眼底的狠厲卻一閃而過。

“我隻會……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永遠從你身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