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大徹大悟後的沙啞。
“我不走了。”
說完,她還側過臉,用自己柔軟的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江堰白感覺整個手背都麻了。
這女人,又在玩什麽把戲?
他眉峰一挑,眼底的審視銳利如刀。
“你最好不要有什麽別的花招。”
顧淼淼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水光瀲灩。
“有你在這裏看著我,我能有什麽花招?”
“再說,我人都不走了,有什麽問題,你隨時可以找我。”
“我跑不掉的。”
這一連串的話,邏輯上竟挑不出錯。
江堰白心頭那股暴戾的火氣,竟真的被這幾句話澆熄了些許。
他臉上緊繃的線條,有了片刻的鬆動。
她主動說,她不走了?
顧淼淼敏銳地捕捉到他神情的變化,立刻趁熱打鐵。
“王氏珠寶的問題,我知道你很急。”
“你還記得當初,我是怎麽拿下和王景馳的合同嗎?”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因為我抓著他的把柄,我威脅了他。”
“我手裏,有一份能讓他身敗名裂的證據。”
“還有一個女孩,隻要她肯站出來,現在的輿論,會瞬間扭轉。”
江堰白的呼吸一滯,他當然記得。
當時顧淼淼拿下那個案子,大家都為之震動,人人都誇她手段了得。
他隻當是沾著顧老頭的光,卻沒想到,內裏還有這樣的隱情。
看著他沉思的模樣,顧淼淼知道,魚兒上鉤了。
江堰白是一個商人。
沒有什麽比扭轉公司敗局,更能讓他心動。
果然。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了金口。
“好。”
“我答應你。”
顧淼淼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站起身,高興地晃了晃他還未抽走的手臂。
“太好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公司拿電腦!”
話音剛落。
氣氛瞬間冰冷。
江堰白剛剛緩和的臉,刹那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行。”
顧淼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堰白抽回自己的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再次被寒意覆蓋。
他朝她逼近,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她不得不連連後退。
顧淼淼腳下一個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情急之下,她下意識抓住了眼前的男人。
江堰白跟著失去了平衡。
“砰!”
兩人一起重重摔在柔軟的大**。
顧淼淼被他高大的身軀壓著,動彈不得。
她散落的長發,帶著清幽的香氣,絲絲縷縷,鑽進江堰白的鼻腔。
江堰白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身下這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壞笑。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貼上她修長脆弱的脖頸。
不輕不重地,用牙齒廝磨著她頸間的軟肉。
“告訴我。剛才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顧淼淼的身體,因為他這個動作而輕顫。
但她沒有推拒。
反而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他冷硬的側臉,帶起一片戰栗。
她偏過頭,將雪白的脖頸,更徹底地暴露在他的唇下。
一聲輕吟,從她唇間溢出,又軟又媚。
“堰白……”
他隻覺得小腹一緊,全身的血液都朝著一個地方湧去。
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淼淼眼底精光一閃。
她勾住他脖子的手臂猛然發力,腰身一擰,用一個巧勁,瞬間扭轉了局勢。
天旋地轉。
等江堰白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那個看似柔弱無骨的女人,牢牢壓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他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臉上的柔弱消失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
她俯下身,紅唇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其實有句話,我早就想和你說了。”
“隻是一直沒有機會。”
江堰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得心頭一跳。
他眼底的暴戾褪去,竟漾開一抹興味。
喉結滾動,聲音暗啞。
“說。”
顧淼淼俯下身,瑩白的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畫著圈。
動作曖昧,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她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早就想……”
嗡!
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二人之間的美好氛圍。
顧淼淼的話頭,被打斷。
她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江堰白眼中的興味刹那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煩躁。
他一把將身上的女人推開。
動作沒有絲毫憐惜。
顧淼淼被推得跌坐在一旁,看著他麵無表情地坐起身,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是顧寶珠。
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顧寶珠甜得發膩的聲音。
“堰白,你去哪裏了?在家我怎麽沒看到你?”
江堰白整理著微亂的衣領,眼角的餘光甚至沒有掃過一旁的顧淼淼。
“有點事情,我出去了。”
“那你怎麽沒帶司機?”
顧寶珠的聲音裏,帶著盤問。
江堰白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床。
“一點小事而已。”
他嗓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有什麽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顧寶珠的語氣變得有些為難。
“是伯父,又讓我們過去了。”
江堰白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又是他那個父親。
那個將他當成商品,隨意送人,又在他得勢後,妄圖重新掌控他的男人。
顧寶珠還在電話那頭柔聲勸著。
“說不定這次是有正事要說呢,我在家裏等你,你回來吧。”
江堰白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去!”
電話那邊的顧寶珠,正站在江家空曠華麗的客廳裏。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精致的臉上,再不見平日的溫婉清高。
她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柔弱。
“可是……我都已經答應伯父了。”
回答她的,隻有一陣冰冷的忙音。
嘟!
江堰白掛了電話。
顧寶珠死死地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秒,她猛然揚手,將手機狠狠砸在對麵的羊絨沙發上。
手機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沒有發出聲響。
這種無聲的憤怒,讓她更加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