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帶著寒意,盯著她。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顧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笑意快要掛不住。

她慌亂地擺了擺手,聲音都高了八度。

“沒有,沒有。”

江堰白朝下走了一級台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壓迫感撲麵而來。

“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問我公司的事情?”

顧寶珠心中一驚。

絕對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她垂下眼睫,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聲音裏帶著嬌嗔。

“我不是一直都想去你的公司嗎?可是你一直都不讓我進。”

她抬起頭,眼裏蓄著恰到好處的霧氣。

“我隻是想為我們的以後,出一份力而已。”

男人的目光依舊銳利。

“你說的當真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難道,你就沒有別的私心?”

這個男人,敏銳得可怕。

顧寶珠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迎上他的視線,強迫自己坦然,甚至擠出被誤解的受傷。

“我能有什麽心思,我的私心,就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江堰白終於移開目光,麵無表情地繼續朝樓下走去。

顧寶珠暗自鬆了一口氣,連忙提著裙擺跟上,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

機會隻有一次。

“堰白,我今天不忙,而且沒有我的拍攝任務。”

她追到他身側,強撐起最甜美的笑。

“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

江堰白前行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隻是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

一個冷淡的字眼,從他薄唇裏吐出。

“好。”

緊接著,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但是公司暫時沒有適合你的業務,你不必指手畫腳。”

“隻需要好好待在我的辦公室就行。”

……

江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江堰白一坐下,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顧寶珠被晾在待客的沙發上,如坐針氈。

她看著男人專注的側臉,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文件上劃過。

一個念頭,在她心頭升起。

她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去,聲音放得極柔。

“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喝點水?我來給你倒。”

江堰白頭也未抬。

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敲響。

助理林一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

“江總平時隻喝咖啡,或者是牛奶。”

林一的語氣恭敬疏離。

顧寶珠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在林一將牛奶遞向辦公桌的瞬間,她先一步伸出手,將杯子截了過來。

動作自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她端著牛奶,親自送到江堰白手邊,動作殷勤,姿態完美。

聲音甜得發膩。

“原來你隻喜歡喝這個。”

她彎著眼睛,笑意盈盈。

“那我就記住了。”

江堰白沒有看她,視線依舊鎖在屏幕上。

顧寶珠卻不見半分尷尬,徑直拉過一旁的椅子,緊挨著他坐下。

動作親昵,理所當然。

香水味,若有似無地飄了過去。

“你這是在忙些什麽呢?”

男人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他抬手,將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合上。

他端起手邊的牛奶,喉結滾動,一飲而盡。

空了的玻璃杯被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我有個會議要開。”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

“你先在這裏等著。”

顧寶珠心底一陣狂喜。

機會來了。

她壓下上揚的嘴角,臉上是恰到好處的乖巧。

“好,你放心去開會,不用管我。”

她仰起臉,笑容溫順無害。

“我會乖乖在這裏等你回來。”

江堰白起身離開,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

顧寶珠臉上的溫順,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到門口,將頭探了出去。

走廊空空****,四下無人。

她立刻折返回江堰白的辦公桌前。

她拉了拉抽屜,沒一個都是鎖死的,她伸手掀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映出的是一行密碼輸入框。

顧寶珠一籌莫展之際,隔壁傳來一聲輕微的開門聲。

林青?一個念頭,瞬間擊中了她。

對,林青。

她現在接手了顧淼淼的工作,一定知道些什麽。

顧寶珠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裙擺,朝著門口走去。

她沒有敲門。

而是直接推開了隔壁辦公室的門。

正在整理文件的林青嚇了一跳,抬起頭,臉上閃過錯愕。

“你怎麽來了?”

顧寶珠像是沒看到她的表情,徑直走到她辦公桌前,毫不客氣地坐下。

“怎麽,我不能來?”

林青扯出一個客氣的笑,站直了身體。

“我可不敢這麽說,顧小姐。”

她的語氣帶著疏離。

“隻是我在交接一些工作項目,恐怕招待不周啊。”

顧寶珠勾了勾唇角,身體向前傾,壓低了聲音。

“堰白說你工作辛苦,特意讓我來幫你的。”

林青眼底的狐疑,一閃而過。

這個女人,想做什麽?

“那堰白哥哥可能不太明白。”

她微微一笑,話裏藏著針。

“原先大小姐的工作項目就不多,因此對於我來說,更不在話下。”

說完,她還特意衝著顧寶珠笑了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炫耀。

顧寶珠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伸出手,一把將林青麵前的筆記本電腦,轉到了自己麵前。

動作粗暴。

“你這是在質疑堰白的決定?”

林青垂下眼簾,微微搖頭。

“沒有,我不敢。”

顧寶珠冷哼一聲,伸手便將筆記本電腦整個搶了過來。

屏幕上的光,映著她滿是鄙夷的臉。

她胡亂翻看著裏麵的文件,動作輕蔑。

“不敢就行。”

她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最好乖巧一點,否則,我也能讓堰白把你趕出去。”

林青默默地低下頭,姿態謙卑。

“是,姐姐,我知道了。”

姐姐?

顧寶珠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眼裏的厭惡快要溢出來。

“我說過了,你不配叫我姐姐。”

林青的肩膀微微一顫,隻好垂下頭,不再說話。

辦公室裏隻剩下顧寶珠敲擊鍵盤和鼠標的聲音。

她點開一個又一個文件夾。

全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雜事,根本觸及不到江氏集團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