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林青,和顧淼淼一樣,不過是個高級打雜的。

顧寶珠心底的火,越燒越旺。

她不耐煩地看向林青。

“公司裏的大事,你從來不參與?”

林青抬起頭,聲音溫柔。

“那些不歸我管。”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

“當然,也不歸以前的顧淼淼管,所以我們平時的工作內容,就隻有這些。”

顧寶珠的臉色,瞬間鐵青。

林青這是在拿她和顧淼淼那個廢物相提並論。

她啪的一聲,狠狠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堰白交給我的內容可不是這些!”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青。

“既然都是些瑣碎的事情,就應該由你自己來完成!”

林青看著她莫名其妙的發作,臉上依舊掛著無辜又得體的微笑。

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那……你是打算找什麽?”

顧寶珠的心,猛然一慌。

她來這裏的真實目的,絕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慌亂隻是一瞬,她立刻用更盛的怒火掩蓋。

“少打聽那麽多!”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欲走,卻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停下腳步,回頭命令道。

“以後要是有新的工作需要交接,必須第一時間給我匯報。”

林青沒有立刻應聲。

她也跟著站了起來,直視著顧寶珠的眼睛,眼底的謙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探究的冷光。

“我記得,堰白哥哥好像並沒有在這公司裏給你安排什麽職位。”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讓我告訴你?”

林青的話,讓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血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

是啊,她現在什麽也不是。

江堰白沒有給她任何名分,甚至連進他辦公室的權限都沒有。

怒火在她的胸口瘋狂衝撞。

她必須找回場子,必須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

顧寶珠挺直脊背,下巴抬得更高,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老板娘的身份,夠不夠?”

她的聲音尖銳,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下個月,我和堰白就要訂婚了。”

“你最好,識趣一點。”

丟下這句真假難辨的威脅,她甚至不敢多看林青一眼,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與此同時,總裁辦公室。

江堰白頎長的身影走進,周身裹挾著會議室裏殘留的硝煙。

他扯了扯領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水馬龍。

片刻後,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重重坐下。

“砰!”

一隻手掌,毫無征兆地拍在昂貴的紅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群老狐狸。

看來是真的過慣了安穩日子,忘了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侍立在一旁的特助林一,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江總,您剛才已經在會上敲打過他們了。”

“想必,他們不敢再有什麽非分之想。”

江堰白發出一聲冷哼,眸底的寒意並未消散半分。

“現在不過是小有動**,他們就個個動起了自己的心思。”

“若是情況再糟糕一些,這群牆頭草,會第一個反水。”

他煩躁地抬手,用力捏了捏刺痛的眉心。

辦公室的門,在此刻被輕輕推開。

顧寶珠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將咖啡放在桌上,看到江堰白疲憊的神態,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她柔順地走到江堰白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替他按揉著太陽穴。

“什麽事情,竟然讓你這麽生氣?”

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方才在林青麵前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林一見狀,極有眼色地躬身行禮,悄然退了出去,並體貼地帶上了門。

密閉的空間裏,隻剩下兩人。

江堰白的身體,在她的觸碰下,有片刻的僵硬,但終究沒有推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不是因為,顧淼淼在的時候,惹下的禍端!”

提起那個名字,他的聲線瞬間冰冷。

“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差點置整個公司於死地!”

顧寶珠的心,輕輕一跳。

她溫柔地安撫著男人的情緒,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不如,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我也許能替你分擔一二。”

她頓了頓,不經意地補充。

“我雖然沒有係統學過公司管理,但是在國外那些年,很多公關事務,都是我自己處理的。”

江堰白長長地歎了口氣,像是是被說動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轉動了麵前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臉。

也照亮了顧寶珠那雙寫滿渴望的眼。

電腦頁麵上,赫然是一個刺目的熱搜詞條,後麵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江堰白指著屏幕,聲音沙啞。

“你自己看,就是因為這個。”

顧寶珠的目光在屏幕上飛速掃過。

王氏珠寶。

代言人吳依然。

網絡上的輿論早已發酵到了頂點,江氏集團的股價正在斷崖式下跌。

原來是這件事。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是的弧度,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椅背,姿態瞬間變得輕鬆愜意。

“這也很簡單。”

她的聲音裏帶著輕描淡寫。

“立刻發聲明,澄清我們江氏和王氏珠寶再無任何合作。”

“再把那個叫吳依然的,直接封殺了就行。”

江堰白沒有看她,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要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他的指節,一下下敲擊著桌麵。

“公司根基不穩,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現在出了這種事,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複。”

那個女人的臉,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顧淼淼。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她是如何信誓旦旦地保證,將這個燙手山芋一樣的合作案攬過去的。

把自己誇得神乎其神。

結果,卻留下這麽一個巨大的爛攤子,等著他來收場。

何其可笑。

顧寶珠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與煩躁,心底一喜。

這是她的機會。

她站起身,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姿態親昵地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

“不如這樣,你把電腦密碼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