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二樓走廊時,她的腳步卻頓住了。

視線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顧淼淼的房間?

這門……好像換了?

顧寶珠心底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帶著滿腹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連忙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聲音甜美。

“伯父,這麽晚了,您打電話有事嗎?”

電話那頭,江東偉的聲音一改之前的陰沉,溫和得像一位慈愛的長輩。

“寶珠啊,是有點事,想和你聊一聊。”

顧寶珠的眼中閃過詫異。

“和我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嗯。

江東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江堰白在你身邊麽?”

“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你說。”

顧寶珠下意識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坐直了身體,姿態恭敬。

“他不在,伯父,有什麽事您直接說吧。”

聽筒裏,江東偉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讓顧寶珠背脊莫名發涼。

“今天晚上的事,你或多或少也看見了。”

“我想讓堰白把公司交給瑾年,也是想鍛煉鍛煉他。”

“況且以堰白的能力,再創一個公司,也用不了多久。他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吧?”

顧寶珠的心思飛速轉動。

這是在拉攏自己。

她連忙順著話頭往下說,聲音愈發甜軟。

“是,伯父,堰白的能力我最清楚。”

江東偉的語氣很是坦然。

“你知道就好。”

下一秒,他話鋒陡然一轉。

“他本就該把公司讓給他弟弟,可你也看到了,他今天的態度很強硬,就是不肯。”

“那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沒辦法了。”

“隻能,請你幫個忙。”

顧寶珠的心髒怦怦直跳。

她按捺住激動,聲音裏透出恰到好處的殷勤。

“伯父您說得是哪裏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您盡管吩咐,我需要做什麽?”

江東偉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把他公司裏的機密文件,想辦法偷出來,發到我的郵箱。”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顧寶珠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偷……機密文件?

讓她去偷江堰白的東西?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東偉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死寂,聲音輕飄飄地問過來。

“怎麽了?”

“你不願意?”

顧寶珠一個激靈,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她喉嚨發幹,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這,這不好吧。”

“伯父,要不……您還是再和堰白好好說說?”

“他不是個不孝順的人,您和他好好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電話那頭,江東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要是肯聽話,我也不會找你。”

那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壓迫感。

“這個辦法是不太光彩。”

“可你也要想想,這關乎到你們兩個的將來。”

顧寶珠的腦子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反問。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江東偉似乎料到了她的愚蠢,輕飄飄地拋出誘餌。

“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江家的門,除了你,誰也進不來。”

“可你要是辦不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或許,就該考慮換個人,去接近堰白了。”

顧寶珠又是一陣沉默。

江東偉的聲音還在繼續。

“別忘了,當初我讓你回國,就是為了聯姻。”

“讓你待在堰白身邊,是他給了你機會,也是我給了你機會。”

“這是你的價值。”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拿不到文件,那這場聯姻,我看也就到此為止吧。”

顧寶珠心中不安,聲音抖的更加厲害。

“可……可要是被他發現了……”

“他會不要我的!”

聽筒裏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婦人之見。你自己想想看。”

江東偉的聲音陰冷。

“如果他的公司沒了,他一無所有了,這個時候,隻有你陪在他身邊,陪他同甘共苦。”

“再加上我這個做父親的在後麵扶持他東山再起。”

“到那個時候,他不對你死心塌地,還會對誰死心塌地?”

顧寶珠的思緒豁然開朗。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

一個跌落塵埃的江堰白,到那時,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而她,將是他黑暗世界裏唯一的光。

這種同甘共苦的情誼,遠比現在的聯姻要牢固得多。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讓江東偉察覺到了她的動搖。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聽似寬宏,實則卻帶著寒意。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當然,你也不必想著去告訴堰白。”

“因為除了這個辦法,我還有千百種方法讓他的公司破產。”

“我隻是想用一種溫和的方式。”

“不想讓我們父子,傷了彼此的感情。”

顧寶珠猶豫了一瞬,指尖冰涼。

“好,伯父,這件事……我會考慮一下。”

江東偉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直接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隻給你一天時間。”

“明天,給我答複。”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顧寶珠緊緊握著手機,就這樣抱著紛亂的思緒,在**輾轉反側。

一夜無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她才頂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江堰白從樓上下來。

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眼下是兩團濃重的青黑。

顧寶珠立刻收斂起臉上的憔悴,強撐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堰白,你怎麽也醒那麽早?是睡不著覺嗎?”

江堰白捏了捏發緊的眉心,目不斜視地一邊往下走,一邊吐出幾個字。

“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處理,昨天忙得有些晚。”

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

顧寶珠心頭一跳,緊隨其後。

她狀似無意地,問出了那個盤旋了一整夜的問題。

“公司……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話音落地的瞬間。

江堰白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停在樓梯中央,緩緩側過身。

那雙深邃的黑眸滿是警惕。

目光直直刺向她。

“對,就是很重要!”

顧寶珠被他這眼神嚇得心髒驟縮,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脖子。

男人眼底的寒意,讓她喉間發緊。

“你……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隻是問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