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有那天薛琳去衛生間,潑吳依然的監控記錄。”

顧淼淼吃了口切好的牛排,細細咀嚼。

“好了,別拿我開玩笑了。”

“這件事情我還在想應對辦法,暫時不需要你幫忙。”

賀霖霽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唇邊的笑意加深。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展現在顧淼淼的麵前。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顧淼淼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放下刀叉,語氣滿是震驚。

“真的嗎?”

“你哪來的?”

賀霖霽莞爾一笑,帶著幾分神秘。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顧淼淼的視線鎖住那枚U盤,腦中飛速運轉。

她忽然壞笑一聲,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撐在桌上,直視著賀霖霽。

“明明那一天薛琳親口說的,走廊上的監控壞掉了。”

賀霖霽將那枚U盤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那是因為她剛來劇組,還不知道。”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

“攝像頭,遠不止那幾個。”

顧淼淼伸出纖長的手指,將那枚U盤從桌麵拈起,握入掌心。

“謝謝了。”

賀霖霽的眼眸深邃,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不必客氣。”

飯後。

賀霖霽主動開口。

“時間不早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顧淼淼站起身,拿起風衣外套,指尖勾著車鑰匙,在空中輕巧地晃了晃。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回去。”

回到江家。

顧淼淼剛下車,江堰白便冷著臉走了過來。

“你又去哪裏了?”

顧淼淼看都未看他一眼,徑直繞過車頭,姿態從容。

聲音輕飄飄的。

“去見了賀霖霽。”

江堰白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再次開口時,那冰冷的怒氣裏竟摻雜了幾分沙啞的委屈。

“你不是說過,每次去見他,都會帶著我。”

“這一次,為什麽沒有?”

顧淼淼停下腳步,卻連頭也未回,隻留給他一個纖細而冷漠的背影。

“這一次我忘了。”

說完,她邁開步伐,朝著燈火通明的屋裏走去。

“下次再帶著你。”

這句話,他不滿意!

江堰白一個箭步上前,寬大滾燙的手掌,死死鉗住了顧淼淼脆弱的後頸。

“你違反了遊戲規則!”

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

“該接受懲罰!”

顧淼淼被迫低下頭,纖細的脖頸被他箍得生疼,眼前陣陣發黑。

她的聲音從喉嚨裏嘶啞地擠出。

“江堰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道理?江堰白鼻腔裏溢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哼。

他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偏執。

“你竟然想著,和我講道理?”

他湊近她耳邊,滾燙的氣息像烙鐵,聲音卻冰冷。

“在這棟別墅裏,我,就是道理。”

顧淼淼猛然向前衝,勉強掙脫他的禁錮。

她沒有再跑,反而站定,一雙清冷的眸子安靜的看著他。

表情認真。

“江堰白。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真的生病了?”

江堰白薄唇輕啟,一步步朝她逼近。

“顧淼淼。”

“你現在為了脫離我的掌控,真的是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

這一次,她沒有退,反而反駁道。

“如果不是生病,你的行為為什麽會這麽反常?”

“你自己都想過嗎?”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火焰燒得更旺。

“我沒有想過!”

他怒吼一聲,一個箭步上前,在她驚呼出聲之前,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抵在身後的玄關櫃上!

砰的一聲悶響。

顧淼淼後背撞得生疼,眼前發黑。

男人的臉埋在她的頸窩。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從來沒有想過嗎?”

“你那一棍子,一鞭子,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身上的時候!”

“你有想過,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

顧淼淼被他箍得喘不過氣,喉嚨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當年的事……我也有我的難處……”

“我已經下手很輕了!”

“不然的話,你早就沒命了!”

所以,這是恩賜?

他所受的所有屈辱,他刻在骨子裏的恨,在她口中,竟然成了手下留情?

江堰白雙眸猩紅,另一隻手,直接攥緊她的脖子。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

顧淼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無力地抓撓著他的手臂,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

“江總。”

一直低頭候著的王媽,鼓起勇氣開口。

“顧小姐她……她好像快要有生命危險了。”

江堰白身體一僵。

低頭,懷裏的女人已經雙目緊閉,那張總是帶著倔強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掐著她脖子的手,瞬間鬆開。

“顧淼淼!”

他低吼,聲音裏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女人軟軟地倒下,被他一把撈進懷裏。

“顧淼淼!你醒醒!”

然而顧淼淼根本聽不到絲毫聲音。

過了許久,刺鼻的消毒水味衝進鼻腔。

顧淼淼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純白的天花板。

身側,一道冰冷的視線看了過來。

江堰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俊美的臉上布滿陰鷙。

“學聰明了。”

“現在知道用裝暈這招了?”

顧淼淼喉嚨幹澀得發疼,她動了動唇,聲音沙啞。

“我沒有。”

他差點親手殺了她,現在卻反過來指責她裝模作樣?

江堰白果真病的不輕。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

“醒了?感覺怎麽樣?”

醫生翻了翻手裏的報告。

“檢查結果出來了,身體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缺氧,休息一下就好。”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兩人,眼神帶著幾分責備。

“隻是,你們現在的小情侶,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

顧淼淼聞言,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怒火直衝頭頂。

“我和他才不是什麽情侶!”

醫生顯然不信,搖了搖頭。

“行了,我不管你們是什麽關係。”

“我隻想交代一句,下次別再玩那麽危險的遊戲了,頸部壓力過大,很容易造成窒息性休克,會死人的。”

醫生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