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顧淼淼正坐在桌前,垂著眼簾,正在繪圖。
這份安靜刺痛了顧寶珠的眼。
她幾步衝上前,二話不說,伸手就抓起了那張即將成型的圖紙,當著她的麵撕得粉碎。
“我告訴你,影視部我看上了,我要接手!”
話音未落。
啪!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顧寶珠的臉上。
顧淼淼站著,手還停在半空,冷眼看著她臉上迅速浮現的紅痕。
“你這不是同我商量的語氣吧?”
顧寶珠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眼底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你竟然敢打我?”
顧淼淼收回手,指尖點了點散落一地的紙屑。
“誰讓你動我的圖紙!”
雙眼瞬間通紅,屈辱燒得顧寶珠渾身發抖。
“你別以為你畫幾個破圖就了不起!”
“身為堰白的秘書,你又擔著設計部的事,還想管著影視部,你以為你是誰呀?”
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倚仗,瞬間又挺直了腰杆。
“我可告訴你,是伯父讓我接手的,堰白也是同意的!”
顧淼淼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眼底閃過嘲弄。
如果江堰白真的同意了,來的就不是顧寶珠,而是一紙集團調令了。
顧淼淼徑直坐回椅子上,重新抽出一張幹淨的畫紙,拿起筆,用一種全然漠視的態度,冷冷地看著顧寶珠。
“我勸你最好把那些心思收起來。”
“你現在趕緊走,別等將事情鬧大之後,讓你不好收場。”
說完,她低下頭,筆尖再次落於紙上,隻當眼前這個叫囂的女人隻是一團空氣。
顧寶珠此刻忽然覺得找不到任何發泄的出口。
她狠狠的看著繪圖的女人,一個惡毒的念頭在腦中飛速成型。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陰冷得意。
“你等著!”
說完,她再次轉身,回到江堰白的辦公室。
顧寶珠開口帶著委屈:“堰白,你就給我個機會,我剛剛沒和淼淼談好,你直接告訴她讓我接手吧,我真能做好這件事。為的都是我們的將來著想啊。”
江堰白淡淡地開口。
“她現在在帶一名藝人,影視部剛剛起步,她自然不肯放手。”
聽到這話的顧寶珠,心裏更加不滿。
顧淼淼想把影視部帶好?她偏不讓她如願!
她忽然抬起頭,抹掉臉上的淚。
“既然這樣,我打算去星辰娛樂。”
星辰娛樂國內名氣甚高,且其公司藝人個個爆火,如果顧寶珠去了,那無意對於江氏娛樂的壓力又大了些。
江堰白翻動文件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
隨即,他才抬起眼,目光終於落在了顧寶珠身上。
“好。”
她有些意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堰白竟然就這麽同意了。
“難道你不挽留我嗎?”
江堰白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沉靜的冷漠。
“我尊重你的選擇。”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斥責都更傷人,他根本不在乎。
顧寶珠轉身,賭氣似的用力摔門而出。
而在隔壁,顧淼淼的辦公室裏。
她垂眸看著散落一地的圖紙碎屑,那是她苦思冥想的成果。
看著看著,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她迅速抽出一張新的畫紙,筆尖在紙上飛速遊走。
幾次修改後,她滿意地勾了勾唇,立刻在電腦上繪出,直接發給了王景馳。
幾乎是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王景馳:【顧小姐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但我覺得,這還有改進的空間。】
顧淼淼眼神微動,將之前畫廢的幾張草圖也一並發了過去。
【王總,請您過目。】
對麵沉默了幾秒。
王景馳:【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麽,不如顧小姐再好好想想,我隻想要精品。】
顧淼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好,我會再斟酌一番。】
放下手機,她身體後仰,靠進冰冷的椅背,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應付江堰白,對付顧寶珠,還要滿足王景馳這種挑剔的甲方。
真是焦頭爛額。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潤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
是賀霖霽。
“顧大小姐怎麽最近都不來片場了?”
顧淼淼的聲音透著沙啞的疲憊。
“公司的事情已經足夠讓我焦頭爛額,無暇去管別的事情了。”
賀霖霽似乎聽出了她情緒不高,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就算再怎麽忙也要有空餘的時間吧,而且現在都已經下班時間,不如出來坐坐?”
顧淼淼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指針已經越過了七點。
她隻猶豫了一瞬。
“好。”
掛斷電話,賀霖霽發來定位。
一家格調高雅的西餐廳。
顧淼淼拿起椅背上的風衣外套,起身離開
顧淼淼抵達時,賀霖霽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餐桌上,菜品已經悉數上齊。
顧淼淼在他對麵坐下,唇角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你不是挺忙的,賀影帝怎麽有時間約我?”
賀霖霽端起紅酒杯,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
“我說過,見你,總是有時間的。”
顧淼淼喝了口水,輕聲回答:“油嘴滑舌。”
賀霖霽抿了口酒,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其實,我是有原因的,最近在片場上,聽了些風言風語。”
他頓了頓,視線鎖定她。
“好像你家那個藝人,在片場上受欺負了。”
顧淼淼那刀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消息怎麽那麽靈通?”
賀霖霽溫柔地看著她。
“畢竟片場就那麽大點地方,誰和誰之間的恩怨,都是一清二楚的。”
話音未落,他身體突然前傾,俊朗的臉龐湊近了顧淼淼。
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我來問問,看看你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顧淼淼身體後仰,拉開兩人過近的距離,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抵在他胸前,將他推開。
“你要怎麽幫我?”
她挑起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誚。
“難道是仗著你名聲大噪,故意往她身上潑髒水?”
賀霖霽忽然搖搖頭,眼裏的溫柔不變,卻多了一份認真。
“在你心中,我能是那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