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看向吳依然。
“看見了麽，這是多大的區別？”
她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
“淼淼，你就別故意嚇她了。”
賀霖霽跟了上來，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笑意。
“什麽紅不紅的，哪有那麽大的區別。”
“難道紅的人，還能當皇帝對待不成？”
顧淼淼忽然放慢了腳步。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吳依然。
“就是這個理。還真就皇帝待遇一樣。”
起初，吳依然並未在意這句話。
直到節目錄製正式開始，她才發現顧淼淼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黏在賀霖霽身上。
工作人員殷勤地為他調整遮陽傘的角度。
同組的藝人，變著法地找他搭話，一會兒端茶，一會兒倒水，隻為能多一點互動鏡頭。
而吳依然，就卻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無人問津。
顧淼淼遠遠看著，瞧見吳依然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根木頭樁子。
這個丫頭，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的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第一場錄製結束。
導演於哲瀚喊了聲卡。
顧淼淼徑直朝著角落裏的吳依然走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壓低了聲音質問。
“你在幹什麽？”
吳依然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
“顧小姐，我……”
“這是一場旅遊綜藝，你全程和他沒有任何互動，到時候剪輯那邊怎麽剪出你的鏡頭？”
顧淼淼的手不自覺的收緊，聲音滿是焦急。
吳依然有些為難，聲音細若蚊蚋。
“可是那些人也要和影帝互動，我插不進去。”
真是個小白。
再這樣下去，遲早被這個圈子吞得骨頭都不剩。
顧淼淼鬆開手，轉而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眉心緊蹙，不耐煩已經寫在臉上。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應該想辦法。”
“今天錄製室內的我還能跟著你，明天是室外的我沒辦法跟著你，你要自己多想想。”
吳依然垂下頭，咬著唇，沒有回答。
顧淼淼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頭的火氣更盛。
她忽然換了個問題。
“你可知道為什麽這導演寂寂無名，影帝卻還是來參加這一場節目的錄製？”
吳依然忽地抬起頭。
這個問題，也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問。
她立刻搖搖頭。
“我也很是納悶，這導演一看就是沒有多大的水平，為什麽能請得動影帝？”
顧淼淼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在吳依然麵前輕輕搓了搓。
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動作。
“都是為了錢。他父親在國外可是大富豪，為了捧他兒子，完成他的導演夢，花了大價錢請了影帝。”
“才有了這麽多想和影帝合作的人，也擠了進來。”
原來那些殷勤，那些笑臉，底下都清清楚楚地標著價碼。
“原來是這樣！”
顧淼淼看著她慘白的臉，歎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些。
“這下你知道了該如何去做了吧。”
“我們也需要錢呐。”
“總之，你要抓得住流量才是，不管怎樣，隻要有噱頭就好。”
吳依然的身體僵在原地，許久，她才重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人群走去。
顧淼淼看著她走遠，正準備離開，一道溫和的身影卻擋在了她麵前。
是賀霖霽。
他遞過來一瓶水，臉上掛著溫煦的笑。
“你帶的人，帶的這麽細致。”
“要是早些年我遇到你這樣的經紀人，怕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顧淼淼接過水，抬眼看著他，輕輕歎息。
“沒辦法。”
“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在這個名利場裏，每個人都是棋子。
她如此，吳依然如此，或許連眼前的影帝，也不過是一枚價格更高昂的棋子罷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能落子的執棋人。
賀霖霽眼底的笑意更深。
“以你的本事，就算顧家真的不在了，也不至於為了幾兩碎銀，留在江氏看人臉色。”
這話裏帶著試探。
也是真心。
顧淼淼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冰冷的**順著喉管滑下，卻壓不住心底的燥熱。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複雜情緒。
再抬眼時，她臉上浮現著慵懶的笑意。
“我這個人戀家，在這能讓我覺得有歸屬感。”
賀霖霽失笑，搖了搖頭。
“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張嘴從不饒人。”
顧淼淼將水瓶隨手放在一旁的桌上，衝他揮了揮手。
“公司還有事，先走了。吳依然這邊，就麻煩賀影帝多費心了。”
“別忘了，我們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
身後傳來賀霖霽溫和的應答聲。
顧淼淼頭也未回，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漸行漸遠。
江氏集團，頂層總裁辦旁邊的辦公室。
顧淼淼將自己摔進寬大的座椅裏，身體後仰，閉眼假寐。
腦中飛速盤算。
顧老頭子生性多疑，一定留了後手。
可惜現在的公司已經找不到原來的痕跡，包括顧老變態使用的那台電腦。
對了！電腦！
那裏麵，或許還有顧老變態的一些秘密，這樣就不愁拿他沒辦法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發出一聲巨響。
顧淼淼的思緒被驟然打斷。
江堰白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俊美的臉上滿是陰雲。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倒是清閑，還有心情在這裏睡覺？”
顧淼淼緩緩睜開眼，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她仰頭，對上他那雙快要噴出火的眸子。
“工作結束了，我為什麽不能休息？”
江堰白冷嗤一聲，將手機用力甩在桌上。
手機滑過光潔的桌麵，帶著一股戾氣停在顧淼淼手邊。
“你自己看！”
屏幕上，一張照片被放大。
拍攝角度刁鑽，將她和賀霖霽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裏。
男人低頭遞水，神情溫柔。
女人仰頭凝視，眼波流轉。
看上去，親密無間。
照片下方，是滾動翻飛的評論。
【不可置信！賀影帝親自給一個女人遞水？這女人誰啊？十八線小網紅想蹭熱度？】
【樓上別侮辱網紅，看她那身行頭，一身心機味都要溢出屏幕了，肯定是故意湊上去勾引我們哥哥的！】
【吐了，這種女人離我們家哥哥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