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淼隻掃了一眼,便伸出纖長的手指,將手機不輕不重地推了回去。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很平淡。
“我也不知道,會有人偷拍。”
江堰白發出一聲冷笑。
直接她麵前的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閑適卻帶著滿滿的壓迫感。
“你還有想不到的事?你這麽說是覺得你事事都能料想的到?”
“未免有些太過自大。”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刺人的話。
顧淼淼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下次會注意。”
江堰白身體前傾,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地扼住了她小巧的下頜,慢慢收緊。
“注意?”
他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嘶啞。
“我怎麽聽你這語氣,好像還有點失落?”
失落沒能和賀霖霽把緋聞坐實?
這個念頭,忽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顧淼淼腳下猛然一蹬。
座椅向後滑出半米,精致的下巴瞬間脫離了他的鉗製。
她抬眼,眸中一片清冷。
“我有什麽好失落的。我和賀影帝傳出緋聞,對他,對我,對江氏,都沒有半點好處。”
“賠本的買賣,我不做。”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譏誚。
“況且,江總,我比你更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一個月內,我帶不起來江氏娛樂,就要免費給你打工十年。”
“我可不想把我這大好的年華,都浪費在給你打工這件事上。”
江堰白靠回椅背,胸腔裏翻湧的怒火,被她三言兩語壓了下去。
他扯了扯領帶,嗤笑一聲。
“有何不可。我看你,倒是挺樂意來上班的。”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突兀地推開。
林青一臉焦急地闖了進來,眼眶還紅著,像是剛哭過。
“堰白哥哥!”
她沒看顧淼淼,徑直奔向江堰白。
“我,我看到你來大小姐的辦公室,怕你因為今天早上的事,逼大小姐給我寫道歉信,我……我才跟過來想勸勸你。”
這話聽上去是在為顧淼淼求情,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江堰白,今天早上她和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好一招以退為進。
顧淼淼斜睨著她。
“憑什麽讓我給你道歉?”
林青被她看得一縮,立刻邁著小碎步躲到江堰白身邊。
指尖怯生生地捏住他西裝衣角,聲音發顫。
“堰白哥哥,還是算了吧,你看,大小姐她……她又這樣瞪我,我好怕……”
她垂下頭,泫然欲泣。
“萬一她又因為這件事,像以前那樣……打你怎麽辦?”
打你兩個字,瞬間又讓江堰白想起,最不堪回首。
他臉上剛剛緩和的線條瞬間繃緊。
原本溫潤的眸色,忽地又蘊上了一層駭人的怒火。
他沉默地看著顧淼淼,薄唇吐出冰冷的字句。
“要不是青青提起,我差點忘了。”
“有些賬,是該算算了。”
顧淼淼卻忽然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因為一句話就情緒失控,江總,你的情緒未免也太不穩定了。”
她抬眸,臉上帶著幾分悲憫。
“不如,我幫你約個心理醫生看看?”
“顧淼淼!”
江堰白低吼一聲,一把奪過她的手機,重重拍在桌上。
“你找死!”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一旁的林青見狀,眼底劃過一抹得逞的快意。
江堰白轉向她,聲音低沉。
“青青,去拿紙和筆來。”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顧淼淼身上。
“我們就在這兒,看著她寫。”
林青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笑,轉身欲走,頭皮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啊!好痛。大小姐,你放手。”
顧淼淼抓著她的頭發,神色默然。
她必須盡快找到父親藏起來的電腦。
絕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看誰敢讓我寫!”
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林青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轉向江堰白,聲音發抖。
“堰白哥哥,你看她……”
顧淼淼的手指一根根收緊,用力向下一扯。
林青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迫弓下身子,姿態狼狽不堪。
“鬆手!”
江堰白拍案而起,正要上前。
顧淼淼另一隻手已經快如閃電,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熟悉的動作,卻讓他渾身一僵,將他瞬間拉回了那些被支配的,暗無天日的過去。
“坐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命令道。
“你要是敢不乖,我就打死你!”
江堰白高大的身軀,條件反射般,緩緩坐了回去。
那雙剛剛還燃著滔天怒火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錯愕。
顧淼淼的動作並未鬆懈,揪著他耳朵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卻冷冷地看向還在啜泣的林青。
“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反倒是你,今天弄壞了兩套高定禮服,我隻是給你一個教訓。”
“如果再敢讓我給你道歉。”
她頓了頓,手上再次發力,林青疼得發出一聲尖叫。
“林青,你這滿頭的秀發,還想要嗎?”
江堰白猛然回過神,從慣性中掙脫出來。
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顧淼淼。
而他,也早已不是那個任她宰割的少年。
他抬手,反向扣住了顧淼淼纖細的手腕,狠狠用力。
“把她鬆開。”
林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在顧淼淼鬆手的一刹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砰地關上。
江堰白一用力,顧淼淼一聲驚呼,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那力道,重重摔進他懷裏,跌坐在他滾燙的大腿上。
“你也嚐嚐,被人訓的滋味!”
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顧淼淼掙紮著,另一隻手再次去揪他的耳朵。
他卻像是早有防備,頭忽地一偏。
柔軟的唇瓣,從他的側臉頰滑過。
江堰白動作一頓。
下一秒,他偏過頭,直接將她小巧圓潤的耳垂,狠狠咬住。
他含著她的耳垂,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在她耳邊廝磨。
“好,林青的道歉信,你不寫。”
“那你總該,向我道歉。”
顧淼淼渾身一顫,猛然將他推開,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發紅發燙的耳朵,冷淡地掀起眼皮。
“那是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