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巧妙的閃避,正好躲開了他意圖搭上她肩膀的手。

王景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這才剛誇了你,你就讓我失望嗎?”

話語裏多了幾分壓迫感。

吳依然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掩住她心底的慌張。

“王總,這裏人多,不好。”

她聲音細弱,卻帶著幾分欲說還休的婉轉。

有意思。

看來這隻怯懦的小白兔,也學會了欲拒還迎的把戲。

王景馳眼底的算計一閃而過。

他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一張卡片,隱蔽地遞向吳依然。

房卡的一角在水晶燈下,泛著幽暗的光。

“那我們到沒人的地方去?”

吳依然的視線在那張卡片上停頓一秒,隨即抬起頭。

“王總這會兒怕是沒時間呢,我還要同顧小姐一起去忙。”

她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推了推王景馳拿著房卡的手背。

那動作,是明確的拒絕。

王景馳輕哼一聲,眼中的欣賞變成了不屑。

“果真都是同一個公司的,都會玩一些手段。”

吳依然隻是低著頭,像是沒有聽懂他話裏的譏諷。

“依然不明白王總在說什麽。”

王景馳的耐心終於告罄,正要發作。

一道清冷的身影,卻突然的出現在兩人中間。

顧淼淼一手搭在吳依然的肩上,一麵笑意盈盈地看著王景馳,語氣輕巧。

“王總,這是在拿什麽好東西給我們家依然呀?”

她特意加重了我們家三個字,宣示著主權。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洽談的媒體記者。

“這些媒體可都在旁邊呢,要是不小心被他們捕捉到一些什麽畫麵?”

顧淼淼的語氣愈發輕柔,卻字字珠璣。

“恐怕,天使之翼這個發布會,就白開了。”

王景馳聞言,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也緊繃著。

麵上卻依舊風輕雲淡的笑。

“顧小姐說笑,這一點我怎麽會不知道?”

顧淼淼依舊笑意盈盈。

“王總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江總那邊好像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找您商議,我們就不奉陪了。”

顧淼淼的目光轉向吳依然,語氣親昵。

“畢竟,我們還要趕著去參加追風去的綜藝錄製。”

說完,她不再看王景馳那張鐵青的臉,攬著吳依然的肩膀,徑直穿過人群。

二人很快換下繁複的禮服。

停車場內,一輛線條淩厲的黑色跑車發出低沉的嘶吼,絕塵而去。

“要想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你還嫩了點。”

路上,顧淼淼平靜開口。

“任何事情,都別急於求成。”

吳依然放在膝上的雙手,驟然收緊,攥住了身下的座椅。

她的臉上,故作那副懵懂無辜的神情。

“顧小姐,你為什麽要說這些?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玩弄誰的感情。”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

刹車聲後,顧淼淼側過頭,目光落在吳依然的臉上,停在她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上片刻。

她忽然輕笑一聲。

“聽得懂,聽不懂,都無所謂。”

“我隻是要提醒你一句。”

“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想好退路。”

“若是無法保證自己能安全脫身,那這件事,不如不做。”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她好像能看透一切。

吳依然垂下眼,不敢再與她對視。

綠燈亮起。

顧淼淼忽地一腳油門踩下,感受到吳依然的恐懼,她笑得豪爽。

“不用這麽緊張。”

“至少,在我們還是盟友的時候,我會護著你。”

吳依然若有所思,輕輕點了點頭。

追風去綜藝錄製現場。

兩人剛一下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就迎麵衝了過來。

是導演於哲瀚。

他瞪著吳依然,臉上滿是不悅。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鍾了?才過來!”

“讓我們整個劇組的人,都在這兒幹等著你!”

突如其來的嗬斥,讓吳依然嚇得向後退了半步,臉色瞬間蒼白。

她連忙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於導,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

於哲瀚卻根本不聽,唾沫星子都快要噴到她臉上。

“就連人家影帝都比你來得早!”

“你一個新人,這是要沒牌硬耍嗎!”

吳依然還想再說什麽,一道清冷的身影卻擋在了她麵前。

那強大的氣場,讓於哲瀚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紅唇微啟,字字帶冰。

“不過就遲到了五分鍾,至於這麽破口大罵?”

“還是說,於導看我們家依然是個軟柿子,想故意搓磨欺負?”

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為錯愕。

被護在身後的吳依然,一顆懸著的心倏然落回原處。

於哲瀚上下打量著顧淼淼,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就是她的經紀人吧?有你這樣的經紀人,就她?能紅才怪。”

顧淼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淡然開口。

“於導不是說時間緊急麽。”

“有在這裏掰扯的功夫,早就該開機了。”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賀霖霽正緩步走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氣質幹淨清雋。

於哲瀚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方才的囂張跋扈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諂媚的笑。

他快步迎上去,語氣討好。

“霖霽,沒什麽大事。還不是這兩個人在這裏胡攪蠻纏,耽擱了開機。”

“你先到那邊陰涼的地方坐著,到你上場的時候我再叫人去請你。”

賀霖霽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顧淼淼身上,眼神裏閃過暖意。

但再看向於哲瀚的眼睛時,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他一字一頓。

“這是我朋友。”

“請你對她,尊重一些。”

於哲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才恍然大悟,嚇得連連彎腰道歉。

“原來是霖霽的朋友,誤會,誤會一場!”

“實在對不住,那你們快點過去坐吧。”

顧淼淼沒再多說什麽,徑直朝著化妝室走去。

吳依然跟在她身邊,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困惑。

“淼淼姐,他的反應,怎麽前後變化這麽大?”

顧淼淼腳步未停,隻是淡淡地聳了聳肩。

那姿態,隨意涼薄。

“因為你不紅。紅的話,什麽都是對的,所有人都會向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