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淼盯著那張紙,指尖發涼。

下一秒,她彎腰撿起,將白紙撕得粉碎,屑末灑了一地。

讓她給林青道歉?做夢!

拳頭砸在門板上,骨節泛白。

胸腔裏的怒火不斷翻湧。

這幫人真把她當成軟柿子了?

目光掃向床鋪,被褥淩亂不堪,空氣裏都是羞辱的味道,可她偏偏咬牙站直,不肯服輸半分。

視線落到窗台,腦海飛快盤算逃脫路線。

時間緊迫,每耽誤一分鍾就多一分危險。

今天如果倒下,以後再沒機會翻身!

顧淼淼拉開衣櫃,將貼身備用禮裙抖出來換上。

接著又用床單打結擰緊,在腰間係死結,把剩餘部分繞成繩索掛在肩膀上。

鏡中女人臉色蒼白,唇角破皮滲血,卻依然漂亮得刺眼。

這副樣子才配叫顧家大小姐,不是任人宰割的玩物!

推開窗戶,一陣冷風撲麵而來。

手腳麻利將床單係牢,兩步跨到窗沿,沒有絲毫遲疑縱身滑下二樓陽台,再借力跳到草坪上。

腳踝險些崴斷,人卻穩穩落地。

院內保鏢察覺異動,大喊!

“顧小姐!請您回去!”

管他是誰,她現在隻有一個目標,衝出去,把屬於自己的全部給搶回來!

她直接轉身朝著地下室跑去,看著保鏢在不遠處奔來。

顧淼淼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一個甩尾,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在耳邊,人影卻被甩在後麵。

到了發布會現場,人群熙攘燈光璀璨,各路媒體長槍短炮對準紅毯中央的位置。

而那個位置,此刻正被林青占據著,與江堰白,王景馳談笑風生。

卻沒人注意後台入口處,悄然現出的纖細背影。

顧淼淼迅速穿過走廊來到休息室推門而入。

吳依然聽聞開門聲,抬眸見到是顧淼淼,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顧小姐,你可算來了,你看這禮服。”

順著她顫抖手指望過去,下擺赫然裂開一道誇張豁口,明顯有人故意剪壞。

顧淼淼終究還是見過大場麵的,絲毫不慌的拍了拍吳依然冰涼手背。

“別怕,有我呢,看我的吧。”

環視四周,化妝桌上一把鋒利眉刀恰好映入眼簾。

顧淼淼握進掌心,蹲下去,用刀刃沿著已經暴露部位幹淨利落劃開布料。

撕拉一聲輕響,斷口反倒襯托出腿型修長優美,比原先設計更大膽吸睛百倍!

吳依然瞪大雙眸愣住,舍不得移開視線,小聲問。

“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

“放心,這是限量高定新款,本來就主打極簡高級感,現在隻是提前一步引領潮流罷了。不僅不會丟臉,還能讓所有狗仔都閉嘴,等著明天搶版麵新聞頭條。”

語調平靜從容,吳依然呆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淼淼的目光卻平靜無波。

“項鏈呢?”

吳依然指了指旁邊的化妝台。

“在這裏。我記得您交代過的,全程我都緊緊盯著,沒有任何人碰過。”

顧淼淼輕輕頷首。

此刻,外麵已經隱約傳來主持人抑揚頓挫的聲音,顯然發布會就要開始了。

顧淼淼拿起那套天使之翼項鏈和配套耳墜,動作麻利地為吳依然戴上。

項鏈璀璨,耳墜搖曳,映襯著吳依然此刻驚魂未定的臉龐,竟有種破碎驚豔的美感。

顧淼淼眼底掠過欣賞。

“準備好迎接你的高光時刻吧。”

吳依然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綻開一個感激的笑容。

“多謝顧小姐。”

顧淼淼看著吳依然調整好狀態,款款走向T台入口的方向,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很好,吳依然沒有讓她失望。

隨即,顧淼淼也理了理身上的禮裙,昂首挺胸,朝著星光璀璨的會場中央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未走近,便聽見林青那得意洋洋,卻又故作謙卑的聲音。

“顧小姐總是這樣,做事從不先考慮自己。唉,沒想到今日這麽盛大的場合,她竟然說不來就不來了,連個招呼都……”

林青頓了頓,語氣透著虛偽的惋惜,又轉向身邊的江堰白和王景馳,聲音拔高了幾分。

“不像我,雖然沒什麽資格出席這種場合,但江總和王總看得起,我自然是要盡心盡力,不能辜負了這份看重……”

林青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冽的女聲驟然打斷了她的表演。

“既然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來,卻還是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地擠了進來。林青,恐怕這樣的行為,才更讓人詬病吧?”

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瞬間讓喧鬧的氛圍安靜不少。

林青臉上的笑容僵住,倏然轉頭,看到款款走來的顧淼淼,瞳孔驟然一縮。

江堰白的眼神也倏地沉了下去,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冷厲。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應該被鎖在宅子裏嗎?

反倒是王景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興味的笑容,目光在顧淼淼身上從容打量。

“我就知道顧小姐不會不來。隻是,剛剛江總還說你有要事耽擱了。是什麽事,能讓顧小姐連這樣的場合都險些錯過?”

王景馳的視線銳利,自然落在了顧淼淼禮服袖子下,那隱約露出的手臂上新添的擦傷。

顧淼淼佯裝沒有察覺到他探究的目光,也無視了江堰白驟然冰冷的臉色。

她坦然迎向王景馳,語氣平靜。

“江總讓我去辦了點私事,這才耽擱了。王總若是真想知道是什麽事,不如直接問江總本人,他應該更清楚。”

她將皮球輕飄飄踢回給江堰白。

江堰白在外人麵前,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表象,隻是眼底的寒意更深。

他看向顧淼淼,語氣關切。

“沒什麽大事,就是一些家裏的瑣事。淼淼,你為此耽擱了這麽久,你可知道,你差點就錯過了最重要的環節。”

話裏話外,是責備她不懂事。

顧淼淼卻對著江堰白露出一抹極淡的微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那江總可要記住了。下次,不要在這麽重要的場合開始之前,再吩咐我去做任何事了。”

她這是在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