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薄唇微抿,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這個女人,真是有層除不盡的手段。

不等他開口,一道嬌柔的聲音突兀的插進來。

林青按捺不住心頭的嫉妒,幾步上前,硬生生擠在兩人中間。

她臉上帶著刻意的擔憂,看向顧淼淼。

“大小姐,你既然來了,怎麽還在這裏站著?”

“代言人的禮服不知道被誰弄壞了,您還不趕緊去看看,想辦法補救一下?”

王景馳聞言,臉上的興味瞬間褪去,眉頭緊鎖,神色陡然嚴肅起來。

他銳利的目光射向顧淼淼。

“顧小姐,她說的是真的?禮服怎麽會壞掉?”

林青見王景馳果然變了臉色,心中暗喜,立刻捂住嘴,故作驚訝地尖叫一聲。

“哎呀,王總您還不知道嗎?”

她轉向顧淼淼,語氣誇張。

“大小姐,您也真是的,這麽大的事情,您怎麽能不跟王總說一聲呢?”

“這天使之翼,王總可是將所有心血都放在上麵呢,萬一出了岔子……”

她欲言又止,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王景馳被林青這番火上澆油的話,氣得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他鏡片後的眼睛眯起,透出商人的精明。

“顧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花了這麽多錢,被你那些營銷手段套路了幾次,暫且不論。”

“別到了最後,你反過來給我挖這麽大一個坑。”

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

江堰白冷眼旁觀,看著顧淼淼如何應對。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如何應付。

顧淼淼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輕輕挑了挑眉梢,姿態悠然。

“王總何必生這麽大的火氣。”

“就算禮服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江總也是知道的。”

她輕描淡寫地,就將事情的矛頭甩向了一旁的江堰白。

江堰白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這個女人!

他壓低了聲音,咬著牙,貼近顧淼淼耳邊。

“你又做了什麽?”

不等顧淼淼回答,王景馳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

“江總,顧小姐,你們倆到底是什麽意思?”

“又在背著我商議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林青見縫插針,立刻又嬌聲開口,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王總您別生氣。”

“我看啊,是大小姐覺得她一個人承擔不了這個後果,這才故意拉我們江總下水呢。”

“畢竟,大小姐總是這樣,習慣性將問題拋給別人。”

王景馳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胸口起伏,顯然怒火中燒。

他張了嘴,正要發作。

“王總且慢。”

顧淼淼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T台方向。

“你看。”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聚光燈下,吳依然身著一襲銀白色的禮服,正款款走來。

那禮服的裙擺處,原本應該是平整的布料,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美感,大膽前衛。

胸前那條天使之翼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與她此刻自信從容的氣質完美融合。

她這般的光彩奪目,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哪裏有半分禮服被毀的狼狽?

分明是豔壓群芳的驚豔!

王景馳臉上的怒容僵住,眼底閃過錯愕。

林青臉上的得意笑容也凝固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麽會這樣?

那件禮服明明被她剪得破破爛爛,怎麽可能!

會場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讚美聲。

顧淼淼收回手,唇邊扯出淺笑,打破了眼前的尷尬。

“王總放心。在正事上,我顧淼淼,從不馬虎。”

她瞥了一眼臉色不佳的林青,意有所指。

“剛剛啊,不過是林青……同您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林青剛才的惡意挑撥定性為玩笑。

王景馳是什麽人,哪裏聽不出顧淼淼話中的深意。

他深深看了顧淼淼一眼,又掃過一旁麵如死灰的林青。

他感覺自己像被人當猴耍了一番,先是被挑起怒火,又被這驚豔的亮相安撫。

這種情緒上的大起大落,讓他心中有些不悅。

但他更看重結果。

吳依然的亮相無疑是成功的,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恢複了商人的冷靜。

“既然如此,看來日後品牌涉及到的設計這一塊,還是由顧小姐全權負責比較好。”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定。

“我不喜歡,動不動就愛開無聊玩笑的人。”

最後一句話,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林青。

王景馳那句意有所指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林青臉上。

林青難堪地垂下眼瞼,指尖快要將江堰白的衣袖摳破。

她仰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堰白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江堰白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揭開了遮羞布。

他沒有看林青,聲音冷硬。

“夠了,別再說了。”

林青隻覺得臉漲得通紅,再也待不下去。

她忽地鬆開江堰白的手,轉身逃也似地衝向了後台的休息室。

顧淼淼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看著林青狼狽的背影。

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林青剛衝進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的門哢噠一聲被人關上。

她驚疑不定地回頭。

顧淼淼正斜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林青嚇得倒退幾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大小姐,你……你怎麽跟著我?”

顧淼淼輕哼一聲,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青的心尖上。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你倒是說說,你都做了多少虧心事?”

林青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也虛弱了幾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淼淼走到她麵前,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鎖著林青。

“需要我給你提醒提醒嗎?”

“吳依然的禮服,是你剪的吧?”

“還有我的禮服,也是你弄壞的。”

“你就這麽跟禮服過不去?”

林青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我做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淼淼忽地一拍椅子的扶手,霍然起身。

整個休息室的氣氛,冷了幾分。

“好,既然你說不是你做的。”

“那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調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