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服毒自盡,是專業的死士,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武器也是黑市流通的普通貨色,無法追蹤。”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且肯定,“這顯然不是賭王集團殘餘勢力的報複,他們沒這種效率和這種規格的死士。這是另一波人馬,手段極其專業且隱秘,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嗬,看來想要我命的人,不少啊。”顧長歌眼底掠過一片陰影。

特倫斯隻道:“對方一擊不中,立刻斷尾,我們暫時查不出源頭。您務必要更加小心。”

顧長歌緩緩轉過身,眼神深不見底。

他沒再說什麽,隻點頭:“知道了,辛苦。”

一時查不出幕後主使,繼續留在度假島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將危險引向更多人。

顧長歌當機立斷,安排好度假島上的事情,便雷厲風行的帶著一行人返回國內。

蘇清被直接送往了最好的私立醫院進行緊急手術。

手術燈亮起時,顧長歌站在走廊外,之前的情緒也被他強行壓下,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冷靜,隻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出一絲緊繃。

直到手術室燈滅,醫生走出來告知“手術很成功,子彈離心髒隻差毫厘,真是萬幸,蘇小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需要靜養”時,顧長歌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才緩緩吐出。

這並非舊情複燃,隻是他不願欠下蘇清如此大的人情債,尤其是一條命的債。

恰好此時,得到消息的蘇夫人匆匆趕來。

這位年過半百卻依舊保持著優雅風韻的婦人,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擔憂。

顧長歌對這位長輩一向尊重,當初他對蘇氏集團手下留情,多半也是念及這位明事理的蘇夫人往日對他的些許照拂。

隻是後來蘇清與陸遠航的事,以及那場幾乎要了他性命的大火,傷得太深,連蘇夫人親自上門致歉,也未能彌補裂痕。

“長歌,好久不見。”

蘇夫人看到顧長歌,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歉意,“謝謝你不計前嫌,救了清清。”

顧長歌語氣平淡。

“伯母言重了,當時情況危急,任何人都會這麽做。何況,最後是她救了我。”

他頓了頓,眼神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醫生說她已無大礙,好好休養即可。”

蘇夫人何其敏銳,自然聽出他話中的疏離。

心中歎息更甚,無奈道:“終究是我們蘇家……對不住你。”

她似乎難以啟齒那場縱火案。

顧長歌不願再多談過去。

微笑而禮貌的打斷她:“伯母,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我沒有放在心上。既然您來了,我也就放心了。以我現在的身份,繼續留在這裏,於蘇清聲譽無益,也不合適。”

他微微頷首,準備告辭。

蘇夫人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這才注意到他中指上那一枚設計低調卻難掩奢華的戒指。

她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麽,帶著一絲不確定輕聲問道:“是……駱家的那位小姐嗎?”

顧長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戒指,沒有隱瞞,坦然點頭:“是。我要和櫻寧訂婚了。”

蘇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黯然,隨即化為釋然的祝福,她輕輕歎了口氣,終究隻能說。

“……恭喜你,長歌。祝你幸福。”

顧長歌道了聲謝,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就在病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病**,原本應該昏睡著的蘇清,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一滴眼淚,沒入鬢角。

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虛弱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無聲的痛楚和徹底的失去。

蘇夫人回頭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地上前,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

顧長歌風塵仆仆地回到住處,第一件事便是尋找駱櫻寧的身影,卻發現家中空無一人。

一種莫名的不安掠過心頭,他立刻聯係帝姬集團那邊。

得到的回複直接讓他眉頭緊鎖。

駱櫻寧自從比他先一步離開度假島後,並未回國,而是直接轉道去了M國駱家老宅,據說是老爺子緊急召見。

顧長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上次駱櫻寧在港城當街被劫車的驚險一幕還曆曆在目,M國如今正是駱家內鬥最激烈的漩渦中心,她隻身前往,如此重要的事情竟沒有告訴自己!

他立刻一個電話打給了張珩,語氣急切。

張珩在電話那頭,起初還試圖用“駱小姐隻是回去處理一些家事”之類的話搪塞。

顧長歌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直接分析道:“如果隻是普通家事,她不會不告訴我。老爺子在這個時候急召她回去,絕對不隻是分家那麽簡單。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

電話那頭的張珩沉默了幾秒,似乎沒料到顧長歌如此敏銳,歎了口氣,知道瞞不過,隻好壓低聲音透露。

“櫻寧回去,一是確實要處理駱家徹底分家的最後事宜,二是……要同步調查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具體什麽事,老大,現在真的還不能告訴你,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

顧長歌幾乎氣笑,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骨節發白,他知道張珩的性子,既然說了不能告訴,那就絕對套不出更多話。

“你們一個兩個把我當小孩子呢?”他咬牙切齒地問:“那行,我現在還能做什麽?難道就讓我在這裏幹等著?”

張珩聽出他壓抑的怒火,無奈安撫。

“你別急,櫻寧也是我們半個張家的人了,有我張家護著,自然不是問題。你現在的任務,是穩住國內情況。”

“李斯睿的父親,李老先生明天就到國內考察市場,意圖尋找深度合作夥伴。你代表集團,親自去接待,務必拿下這個合作。這也是展現你能力、鞏固你在張家地位的好機會。”

顧長歌:“……”

實不相瞞,張珩說的這句,櫻寧也是張家的人這話……這意思就是張家已經承認駱櫻寧是他的人了!

“行。你還算說了句好聽的話。”

張珩看他的毛這麽快就順下來了,老狐狸似的笑了一聲,這才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