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憑借本能,在聽到警告的千鈞一發之際,蘇清下意識猛地轉身。
她張開雙臂,整個人撲向顧長歌。
顧長歌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一個滿懷,整個人後背倒向地麵。
“砰——!”
那聲沉悶而響亮的槍聲劃破天際的寧靜!
子彈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貫穿了蘇清的後背,血花在她素色的衣服上猛地炸開!
顧長歌被這巨大的衝力撞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抱住懷中瞬間軟倒的身體。
大手一摸。
那溫熱且粘稠的猩紅色**迅速浸透了他的掌心,觸目驚心。
他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因震驚而急劇收縮,萬般複雜。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暗殺令已經撤銷了!
為什麽?!
“咳……”
蘇清倒在他的懷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她望著他,眼神開始渙散,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呢喃。
“對……不起……那場大火……我救不了你……這次……總算…還清了……”
顧長歌僵在原地。
他抱著她迅速失溫的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悲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湧而出,瞬間淹沒了他!
他不想她以這樣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麵前。
那樣隻會讓他覺得是自己欠她一條命!
“敵襲!保護先生!”
保鏢們迅速反應過來,從各處湧上前來,組成人牆,將顧長歌和蘇清緊緊護在中間。
“救人!快叫醫生!救人!”
顧長歌猛地抬頭,朝著周圍大吼。
海倫觀察情況,表情難看但還是冷靜下來迅速做出判斷。
“掩護顧先生回房間,救人,注意有無其他人潛入別墅!”
到底是她疏忽了,沒想到已經撤銷了懸賞之後,居然還有人刺殺顧長歌!
她目光緊緊鎖定那邊的狙擊手,那人見刺殺失敗,自己又暴露了位置,當機立斷收拾東西迅速離開。
海倫攥緊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牆上:“該死!”
他要跑了!
她不是追不上,隻是,她的任務是以保護顧長歌的安全為優先,萬一這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正當她猶豫之際。
天空中傳來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
特斯倫安排的直升機終於抵達,正緩緩降落。
海倫眼裏迸發出希望,立馬衝天空大喊:“特倫斯,那邊!”
螺旋槳的聲音太大,掩蓋了她的喊聲,但幾乎是同時,特倫斯就衝她比了一個OK的姿勢。
顯然,在槍響的瞬間,特倫斯便已經注意到下方的情況。
於是,這架還未落下的直升機艙門被猛地推開。
特倫斯甚至等不及軟梯完全放下,直接抓住一根速降繩。
在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中,如同矯健的獵鷹般從天而降!
他身著戰術背心,身形利落,下降過程中狂風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但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了那個剛剛爆出槍火閃光的位置。
狙擊手顯然沒料到對方的反應和支援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他剛迅速拆卸狙擊槍轉移,就感到頭頂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
“砰!”
特倫斯重重落地,雙腳穩健地踩在露台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擋住了狙擊手唯一的退路。
他甚至沒有絲毫停頓,落地瞬間已然拔槍在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那名剛站起身、臉上還帶著錯愕的殺手。
“國際刑警!放下武器!立刻!”
特倫斯的聲音冰冷而充滿權威,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那殺手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抬起手中的狙擊步槍反抗。
“咻——”
一聲輕微的槍響,特倫斯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擦著殺手的手腕飛過,打在他腳邊的地麵上,濺起幾點火星碎石!
強烈的警告意味讓殺手身體一僵,明白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招致致命的打擊。
他緩緩鬆開了握槍的手,昂貴的狙擊步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特倫斯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鷹隼般鎖定對方,防止其任何小動作:“雙手抱頭,跪下!”
殺手依言緩緩舉起雙手,似乎準備服從指令。
然而,就在他雙手即將接觸到後腦勺的瞬間,動作猛地一變!
隻見他竟是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猛地摳向自己的後槽牙!
特倫斯經驗何等豐富,立刻意識到不對,厲喝一聲:“住手!”
他猛撲上前!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殺手沒有任何猶豫,喉嚨滾動了一下,顯然已經吞下了什麽東西。
緊接著,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臉色瞬間變得青紫,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充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特倫斯,嘴角溢出混合著泡沫的黑色血液,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艱難喘息,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待特倫斯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扼住他的下頜,試圖阻止他完全咬碎毒囊或者進行催吐時,已經無濟於事。
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殺手的抽搐便停止了,生命氣息消失。
隻剩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特倫斯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殺手的口腔,果然在其後槽牙發現了一個已經破裂的微小毒囊裝置,裏麵是劇毒的氰化物。
“瑪德!”
特倫斯低咒一聲,麵色陰沉地站起身。
這年頭少有這種任務失敗還毫不猶豫自盡的殺手。
他們這般不留任何審訊的機會的果決手段,證明背後的雇主,來頭不小!
但,到底是誰?
賭王集團已經倒台,他們的懸賞已經撤銷,他不認為這是一個忘記看懸賞日期的傻子殺手。
那麽,就證明還有另外一方勢力知道顧長歌的行蹤,並且想要趁亂殺掉顧長歌。
“顧先生。”
特倫斯麵色凝重地來到臨時作為醫療點的房間,顧長歌正站在窗前,背影透著冰冷的壓抑。
海倫也在一旁進行簡單的包紮。
剛才撲救時她的手臂被露台的欄杆擦傷。
特倫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滿臉肅容的走向顧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