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VIP通道出口處。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頂棚冰冷的線性燈光,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高級香氛混合的獨特氣味,營造出一種既潔淨又疏離的氛圍。

顧長歌親自來接待這位讓張珩也再三叮囑必須重視的人物。

他靜立等候,一身意大利高定深灰色西裝,剪裁極佳,完美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襯得他長身玉立,氣質卓然。

此刻他收斂了平日裏的些許鋒芒,倒是顯得人模人樣,一派青年才俊的沉穩氣象。

秘書武理穿著合體的職業套裝,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他的影子,手中平板電腦清晰顯示著航班實時信息,姿態專業而恭謹,眼神時刻留意著周圍環境。

“由M國飛來的CX880航班已抵達……”

航班抵達的提示音在空曠昂貴的通道裏響起,帶來遠處閘口隱約的喧鬧人聲。

顧長歌抬眸,目光精準如狙擊鏡般投向出口,瞬間鎖定了目標。

李老先生在一眾精英助理和精悍保鏢的簇擁下現身。

這位老先生排場十足,很符合大佬的身份。

一身用料考究的深色雲紋唐裝,腳踏軟底布鞋,步履沉穩,雖年過半百卻精神矍鑠。

一雙眼睛銳利通透,仿佛閱盡千帆,能洞察人心,通身上下沉澱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磅礴氣度。

待他的目光與靜候的顧長歌在空中相遇,無言之中,彼此便已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那是一種同類相認的氣場感應。

顧長歌並未急於上前,而是氣定神閑地等待對方一行人走近至一個社交上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這才穩步迎上,微微頷首,伸出右手,語氣沉穩而充滿尊重,分寸拿捏得極好:

“李老先生,一路辛苦。歡迎蒞臨。”

他的舉動從容有度,既表達了東道主的誠摯歡迎,又不失自身身份,沒有絲毫諂媚之感。

李老先生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仔細打量了顧長歌片刻。

顧長歌從他一絲不苟的發型看到鋥亮的鞋尖,臉上緩緩露出一絲頗為讚賞的真實笑意。

李老先生伸手與顧長歌交握,手掌幹燥而有力,帶著經年累月掌握的力道。

“張部長親自來接,真是折煞老朽了。年輕人,氣度不凡,尤其是張部長港台之行,更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先前隻當張珩護短,如今看來,那小子倒是沒誇大其詞。”

“您過獎。車已在外麵備好,請您移步。”

顧長歌側身引路,動作流暢自然,仿佛經過千百次排練。

身後的武理立刻上前一步,與李老先生的助理團隊迅速對接。

待通過平板電腦上的清單確認,隨後便立馬安排行李和隨行人員的車輛。

一切井然有序,可見張家的效率極高,仿佛一場無聲的協奏曲,悄無聲息間便將一切打理妥當。

李老先生暗自觀察著這一切,不由得暗自滿意。

張珩這麽看重顧長歌,顯然是有道理的,這小子能把張家分部打理得井然有序。

而且這氣場,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張珩。

張家能出兩個這麽優秀的年輕一輩,看來未來隻會更加繁盛了!

有了這個認知,前往下榻酒店的加長禮賓車內,氣氛並不沉悶壓抑,還顯得更加輕鬆。

顧長歌並未急於談論合作,而是與李老先生聊了些本地的風土人情,以及近期無關緊要的經濟趣聞。

甚至對M國的藝術品市場發表了點淺見。

他言談風趣,分寸把握得極好,既不會讓場麵冷場,又不過分熱絡急於表現。

顯得知識麵很廣,而且真誠而不失穩重。

這一程,顧長歌完美的地扮演了一個有見識、有涵養的晚輩角色。

李老先生多數時間在聆聽,偶爾頷首,或看似隨意地問上一兩個問題,卻總能切中某些領域的要害,帶著試探的意味。

顧長歌均能思路清晰,引據得體地回應,不卑不亢。

惹得李老先生看顧長歌的眼神越發熱切,大有相遇恨晚,又有“怎麽這麽好的人才,全是張天啟家的呢”!

直到車輛平穩駛入酒店大門,穿著筆挺製服的門童上前開門,李老爺子都有點不舍。

顧長歌含笑,自然而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此次行程的核心。

“知道您旅途勞頓,今日暫且休息,倒倒時差。關於合作事宜,我們已初步準備了幾個方向方案,待您休整好,精神充沛時,我們再詳談,您看如何?”

李老先生聞言隻好作罷。

他熱切的看了顧長歌一眼,對他這種不急於求成,又體貼且自信的態度十分滿意。

“客隨主便。顧部長安排得很周到。”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斯睿那小子,在國內沒少給你添麻煩吧?回頭讓他老子好好謝謝你。”

這話語裏,已然帶上了幾分親近和認可的意味,顯然對顧長歌的印象極佳。

顧長歌微笑回應,語氣輕鬆:“李公子率真活潑,是性情中人,大家相處得很愉快。”

將李老先生一行送至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安頓好後,顧長歌才帶著武理告辭。

電梯下行時,鏡麵門清晰映出顧長歌瞬間沉靜下來的麵容。

他眼中方才用於商業寒暄的溫和笑意與博弈精光緩緩斂去,那絲被強行壓下的,關於駱櫻寧的擔憂再度浮上心頭,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靜與決斷覆蓋。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麵是接下來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

“武理。”顧長歌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果決,不容置疑。

“是,顧先生。”

“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與華鼎生物合作方案的全部細化條款,特別是技術共享和市場份額劃分部分,數據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明白,我立刻協調各部門。”武理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起來。

顧長歌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注意到行程表上的一個條目,指尖點了點屏幕:“等等,明天下午……視察李老先生的華鼎生物科技研究公司的總部?我記得這個總部其實不在國內吧?”

他抬起頭,看向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