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角滾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顧先生，這……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和蘇總……”
他語無倫次，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昨天，把那個想出這餿主意的自己揪出來狠狠扇上幾十個耳光。
他甚至想去廟裏拜拜，問問神明自己是不是最近犯了太歲，否則怎麽會一次又一次精準地踩在顧長歌的雷區上，而且一次比一次炸得響。
顧長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施舍給他。
他麵色冰寒，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人我帶走了，你們繼續。”
說完，根本不在意黃老板那副天塌地陷的表情，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身後的保鏢訓練有素，立刻將軟綿綿的蘇清打橫抱起，緊跟其後，迅速離開了這片彌漫著酒氣、欲望和尷尬的烏煙瘴氣之地。
一行人回到了守衛森嚴的莊園。
或許是被顧長歌方才毫不猶豫推開的態度刺傷，又或許是那酒的後勁實在猛烈，蘇清徹底醉暈過去，被安置在一間客房裏後，便沉沉睡去，再無動靜。
顧長歌並未過多關注她，隻吩咐了劉管事一句“別讓任何人來打擾”，便徑直走進了書房。
雖是度假，但張家分部的龐大事務並不會因此停滯。
各類需要他過目的文件，等待批複的計劃，以及遠程會議記錄堆積如山。
若此時不處理，回去之後恐怕要不眠不休加班許久才能理順。
他沉浸在工作中，窗外日升月落，時間悄然流逝。
最後兩日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第七日清晨，當日的報紙被準時送入莊園。
顧長歌展開報紙，頭版頭條的加粗黑體字宣告著一切塵埃落定。
#驚天醜聞！賭王集團涉嫌跨國非法醫療實驗，巨額逃稅及多重罪名成立，已被國際刑警組織控製！#
#港台商業巨擘一夜傾覆！賭場騙局、黑色產業鏈悉數曝光！#
曾經籠罩在港台上空、盤根錯節的賭王帝國，其依靠權勢掩蓋了三十多年的累累罪行——
從作為方舟生物科技非法醫療實驗的合夥人，到旗下賭場的層層騙局，再到見不得光的皮肉生意……全部被挖出，暴露在陽光之下！
港台龍頭商業巨鱷，轟然倒塌。
……
莊園露天天台。
此地視野極佳，俯瞰著整座島嶼的壯麗海景。
顧長歌站在那裏，海風拂動他的衣角。
“顧先生，我的任務，結束了。”
海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依舊是一貫的公事公辦口吻，“就在今天淩晨，賭王集團發布的關於您的兩千萬美元暗殺令，已經正式撤銷。”
顧長歌轉過身，臉上並無太多欣喜，除了那晚趙毅的偷襲，這次“度假”總體還算平靜。
他舉起手中的咖啡杯，向海倫露出與賭王集團對弈後，作為勝利者的輕笑：“辛苦了。”
海倫瞥了他一眼，“顧先生客氣，我沒做什麽。”
平心而論，這次任務對她而言輕鬆得近乎度假。
最初她以為要保護的是一個麻煩的紈絝子弟，卻沒料到顧長歌是手握實權的張家分部部長，行事冷靜果斷，倒是讓她改觀不少。
況且，這次任務這麽簡單，多半還是因為顧長歌本身的資本和手段……
這樣的人，難怪能被賭王集團視為眼中釘呢。
但她很快將這些念頭拋開。
因為任務結束，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從此大概率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她保持著冷淡而專業的距離，等待著特斯倫安排的直升機接她返程。
就在這時，蘇清走上了天台。
她被留在莊園的這兩日異常安分，因為顧長歌明確避而不見。
但她並非沒有察覺，莊園的警戒級別高得異乎尋常。
她本人也被委婉地禁止離開。
這讓她隱約意識到，顧長歌可能正身處某種危險之中。
此刻，聽到兩人對話的片段，她終於將一切串聯起來，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海倫注意到她的到來，微微挑眉，識趣地默默退開一段距離，將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顧長歌看向蘇清，語氣客氣而疏離：“蘇小姐，這幾日因為我的私事，不得不限製你的自由，耽誤你的時間了，很抱歉。”
他頓了頓，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不過請放心，作為補償，黃老板與蘇氏集團的合作已經達成，這是合同。”
他將合同推過去，動作像是支付一筆兩清的報酬。
蘇清眼眸閃爍，複雜的情愫翻湧，最終歸於一片平靜的深潭。
她伸手接過文件，輕聲道：“謝謝你那晚出手。”
顧長歌卻直白地戳破：“不必謝。即便那晚我沒有出現，以蘇總的心機和準備，想必也不會真的讓自己毫無防備地落入那種境地。”
蘇清聞言，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確實。
黃老板遞來的那杯酒有問題，她心裏清楚。
但她更清楚黃老板是想用她來討好顧長歌。
為了得到一個見到他、質問他的機會，她順水推舟，賭了一把。
沒想到，還是被他一眼看穿，並且推開得如此徹底。
經曆此事，再加上這幾日的冷靜，她的心境已然轉變。
多次的試探和挽回，換來的都是他的無動於衷和冰冷拒絕，她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他們之間，真的結束了。
看到蘇清眼中最終釋然的神色，顧長歌內心也感到一陣徹底的平靜。
終於，結束了。
蘇清站起身，像是想要為過去徹底畫上一個句號，她輕聲道：“能……最後一個擁抱嗎？算是告別。”
顧長歌眉頭微蹙，正要幹脆利落地拒絕——他不想給予任何一絲錯誤的希望，感情既然要斷，就必須幹淨利落。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瞬間！
一直保持警惕觀察四周的海倫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看向隔壁莊園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那裏有一點極其細微的反光一閃而過！
“小心！狙擊手！”
海倫失聲厲喝，同時身體已如獵豹般撲向顧長歌，試圖將他推開！
但有人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