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或許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沒有監控監視,躲裏頭應該不會被發現。
顧長歌看了又看,在幾人糾結怎麽開門的時候,便熟練地用一根細鐵絲撬開了門鎖。
眾人跟沒見過世麵似的,滿臉寫著:還能這樣?
“進去。”顧長歌率先側身而入。
房間不大,彌漫著一股塵封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裏麵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桌椅和雜物,看起來像是個被遺忘的儲藏室。
眾人擠進來,空間頓時顯得有些局促。
“暫時安全了。”顧長歌抵住門,再次確認道。
楚芸扶著胸口,試圖平複心跳。
她下意識地打量這個臨時的藏身之所,目光掃過角落幾個半人高的金屬櫃時,忽然停住了。櫃門沒有完全關緊,露出了裏麵一些瓶瓶罐罐和文件冊的一角。
“這裏好多瓶瓶罐罐,不會是儲物室吧……”她疑惑地走近,小心地拉開櫃門。
更多排列整齊的藥物試管、玻璃瓶和厚厚的文件夾呈現在眼前。
而且,藥物標簽和文件封麵都是英文。
作為家境優渥、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人,閱讀這些英文資料對他們來說並無障礙。
李斯睿也好奇地湊了過來,也隨手拿起一份厚厚的活頁夾。
“搞什麽鬼,一個破倉庫放這麽多英文資料……”
起初,他隻是漫不經心地瀏覽,但很快,他的臉色變了,眼神從隨意變得專注,繼而湧上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顧長歌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快步走近:“發現了什麽?”
李斯睿猛地將文件遞到顧長歌眼前,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看這個蓋章,還有簽名!”
文件首頁的右下角,清晰地蓋著一個紅章。
“賭王集團協議專用章”。
而簽署人處,是一個力透紙背的簽名——李鴻峰。
顧長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誤打誤撞?
他猛的意識到這些資料可能不簡單,立馬接過文件,快速翻閱。
果然,這是一份關於某項“生物合作項目”的協議,而協議的乙方,是一家名為“方舟生物科技公司”的企業。
在合同的簽署頁,印著該公司的徽章——一葉在波浪中航行的方舟,簡潔卻透著一種神秘的。
“方舟生物科技……”顧長歌默念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但他很肯定自己沒接觸過。
李斯睿卻已經又抓起了另外幾份文件,越看臉色越是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違禁藥物研究……非法代孕技術……器官再生……還有、還有人體實驗報告?”
他的語氣一下嚴肅起來,少了紈絝子弟的輕佻,赫然多了幾分世家子弟培養出來的穩重。
楚芸也拿起一份標注著“實驗日誌”的文件,翻看了幾頁,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麵冰冷地記錄著實驗體的編號、用藥反應、生理指標變化乃至衰竭死亡過程。
字裏行間透出的漠然,令人不寒而栗。
“這些項目好多都是國際明令禁止的。”楚芸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也太喪心病狂!”
李斯睿突然說:“方舟生物科技……我想起來了!
好多年前,港台媒體好像爆出過一個大新聞,就是關於這家公司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
據說牽扯很大,但新聞剛出來就被徹底壓下去了,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隨後方舟科技也很快就宣告破產倒閉了……當時大家都以為是謠言或者競爭對手抹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有的線索在顧長歌的腦中瞬間串聯起來,火花一閃,照亮了迷霧。
張珩千方百計想要潛入這裏尋找的東西,能夠徹底扳倒賭王集團的“鐵證”……
原來就是這些!
這些蓋有賭王集團和李鴻峰私人印鑒的協議。
這些詳細記錄著駭人聽聞的非法研究的實驗數據。
這份與一樁被強行抹去的驚天醜聞直接關聯的證據!
都足以將港台隻手遮天的賭王集團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足以掀起一場席卷整個城市甚至更廣範圍的風暴!
“找到了……”顧長歌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肯定,“原來他們要轉移的,也是這個。”
狹小的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他們都是未經世事的紈絝,赫然麵對這份世界的黑暗麵,世界觀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受傷的小琳更是緊緊抱著手臂,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那些人是為了銷毀這次證據才來的嗎,那我們在這裏……”
顧長歌心裏一咯噔。
這裏不安全!
然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冒出的一瞬間,門外走廊,由遠及近,赫然傳來幾道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
所有人瞬間僵住,如同被冰水澆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止了。
腳步聲似乎隻是路過,在門外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眾人就聽到一個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年輕男聲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進來。
“嘖,我那位好大哥真是能幹啊,留下這麽個爛攤子,還得讓小爺我來替他擦屁股。”
這聲音,顧長歌一下就多上人臉了!
是李兆銘!
隻聽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老爺子把這事交給我,明擺著是信不過我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親哥哥了。哼,等我把這裏的首尾收拾幹淨,看家裏還有誰敢瞧不起我……”
“少爺說的是,這事辦好了,日後老爺子一定會更加看重您。”
手下捧哏的回答,讓李兆銘越發得意。
他心情極佳,暢想著未來,繼續又說了幾句什麽。
可卻苦了屋內眾人。
真是賭王集團的人!
小琳聽到這聲音,幾乎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一哆嗦,卻不小心絆到了地上散落的一截斷桌腿。
“哐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誰?!誰在裏麵?!給我出來!”
短暫的的死寂之後,李兆銘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而警惕,幾乎貼在了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