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滿滿的疑惑回到病房,陳湘新正在仔細查看沈芸的傷勢,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葉林深不由得想起剛剛在視頻裏看到的內容,陳湘新對沈溪質問的語氣,以及凶狠的表情,兩次作勢要打她的樣子。

一切都與眼前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芸眼尖的看到他,嘟起嘴巴就抱怨,“林深哥哥,你站在門口幹嘛,你沒看到從你身邊路過那些人,看你看得入迷了,差點都要撞牆上了麽。”

陳湘新笑罵她,“你這個小妮子,怎麽這樣說話。嫁給了葉少這樣年輕有為的商業奇才,以後豈不是要被醋缸淹死。”

“媽,本來就是嘛,我現在這麽無能,天天坐在輪椅上,不能站在林深哥哥身邊,隻能吃吃醋刷刷存在感咯。”沈芸吐了吐舌頭,嬌俏的笑道。

“你呀……”陳湘新沒好氣的看著她,一副拿她沒辦法的寵溺模樣。

葉林深失笑的搖搖頭,邁開大長腿,幾步就走到她身邊,目帶關切,“感覺怎麽樣了,還痛不痛?”

“不痛,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傷,比第一次摔下來的時候好多了。”沈芸乖巧的搖頭,提及第一次時,眼裏閃過一絲害怕。

葉林深眸光深深的盯著她,“小芸,你是自己不小心摔下來的,還是沈溪推的你?你老實告訴我,我會為你做主的。”

沈芸搖搖頭,真誠的看著他,“說實話,林深哥哥,我沒有看到,我原本好好的走在姐姐前麵,但突然感覺輪椅加速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躺在樓梯下了。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姐姐做的,畢竟……我們好歹還是姐妹,她沒有理由來害我。”

“那這次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你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不然,不管是不是沈溪做的,我都不會放過她。”葉林深語調森冷,讓人一聽就不由自主的打顫。

沈芸忍住心底的寒意,強笑道:“都是我的不是,我沒有及時刹住車,你不要去找姐姐的麻煩好不好?”

“小芸,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孩。”葉林深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善良的人運氣總不會太差,所以這次你隻是輕微的擦傷,簡直就是奇跡。”

“林深哥哥能這麽認為,小芸真是太開心了。”

沈芸臉上的笑容幾乎都快掛不住了,她能告訴葉林深,那天衣無縫的一摔,是自己計算了很久的角度才得出來的嗎?

不僅如此,她還在偷偷瞞著家裏所有人,模擬了很久,怎樣才不會摔痛摔傷,不能像第一次陷害沈溪那樣,估算錯誤,在**躺了不少時間。

陳湘新慈愛的看著兩人,絲毫沒有覺察到不對勁,反而一個勁的撮合,“那小芸,媽媽就先回去了,這裏讓葉少先陪著你怎麽樣?想必你們兩個有很多話要說,媽媽在恐怕不方便。”

說著,她露出一個自認為曖昧的笑。

沈芸羞紅了臉,差點沒把臉埋在被子裏,“媽,你說什麽呢,當著林深哥哥的麵這麽說,真是羞死女兒了。”

“伯母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小芸我來照顧就行。”葉林深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因為他還有很多問題沒弄明白。

沈芸心裏大喜,這是第一次她沒要求的情況下,葉林深提出要照顧自己——是不是說明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然而現實很快就將她打擊得十分淒慘,陳湘新走後,葉林深額問題一個接一個,看似關心,實則暗藏玄機,一個沒回答好,就會露出馬腳。

沈芸第一次覺得跟他在一起度日如年,後背都被打濕了,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林深哥哥,小芸覺得有點難受。”

借著這個由頭,沈芸擦擦額頭的冷汗,拉著他的袖子搖了搖。

“抱歉,是我的疏忽,忘了你才剛剛從樓梯上摔下來,需要好好休息。你躺下來吧,我不說話打擾你了。”

葉林深為她拉了拉薄被,便坐在一邊,眸光深沉的盯著窗外思考起來。

他越來越覺得沈芸這個人有問題了,而沈溪,很有可能是被冤枉了,因為在他問問題的時候,沈芸回答得相當完美,沒有一絲破綻。

但她眼底的閃爍卻被他完美的捕捉到了,她有事瞞著自己!

而且,沒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隻有提前想好怎麽應對,並且反複琢磨了許久,才能回答得如此精準與完美。

沈芸平時表現出來的單純嬌憨的模樣,跟她精準的回答並不像一個人。

沈芸躺在病**,看著葉林深沉思的背影,心裏忐忑無比,想了想,她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林深哥哥,你真正喜歡的是不是我姐姐?”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雖然葉林深處處維護自己,但心裏所屬絕對不是她。他看似針對沈溪,實則並不真正相信沈溪能做出這些事。

葉林深回過頭,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小芸你覺得,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愛是多麽奢侈的一件事,責任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快休息吧。”

“可是林深哥哥,請恕小芸直言,小芸越來越感受不到當初你對我好時那種感覺了。”

說著,她眼角流出兩滴淚珠,吸了吸發紅的鼻子,自嘲的笑道,“也許是小芸自己的問題吧,將心門封閉了,覺得處處都是要陷害自己的人,但也許,他們抱有很大的善意呢……林深哥哥,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我盼著和你結婚不知道盼了多少年,這是我二十多年來唯一的心願,哪怕為了它去死,我都願意。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姐姐的話,請提前告訴我好不好?我會忍痛退出的,隻為你能夠幸福。”

如果他真的親口承認喜歡沈溪,她會……殺死她!

葉林深眸光飄渺,整個人在陽光的包裹下顯得神聖無比,一舉一動都宛若高不可攀的聖子,他答非所問的說道:“小芸,是我剛剛問的問題傷害到你了嗎?”

“……”

沈芸神情一僵,醞釀好的感情頓時煙消雲散,連絲渣渣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