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黑著臉坐在堂屋子裏,天色慢慢黑下來…
他不動也不讓人點燈,就坐在大門口,望著門外黑色光禿禿的樹枝—那樹是三伢子小時候種下的,現在長得這麽高了…
他苦著臉,望著天,月牙露了臉兒,兩行濁淚才緩緩滾下臉頰。
……
老三死了。
紅英躺在**,不哭不鬧瞪著黑洞洞的眼睛,不吃不喝躺了三天,燒得嘴都起了皮。
三兒走了,也帶走了她的靈魂。
第四天,她終於爬起來,對著鏡子慢慢把頭發梳整齊,慢慢編成大辮子,用紅頭繩仔細紮好。
不見屍首,她是不會相信三哥哥死了的。
老二挑了門簾進來。“三妹妹好點沒?”他手上端著個大碗,裏麵是一碗麵條,上麵蓋著荷包蛋。
老二挑了門簾進來。“三妹妹好點沒?”他手上端著個大碗,裏麵是一碗麵條,上麵蓋著荷包蛋。
“放下,你走。以後,我這裏是寡婦門前。二哥少來。叫我弟妹,我不是你三妹妹。”
她看著鏡子,頭也不回,眼淚卻忍不住淌下來。
我隻是他一個人的三妹妹。他死了,三妹也跟著死過了。
她抬腳出了門。
帶信回來的是芬姐的丈夫,慶哥。
她挑開芬姐的門簾,直直地看著躺在**的慶哥,“我丈夫死了,是你親眼看見的嗎?”
送信的是芬姐,慶哥壓根沒上老三家的門兒。
慶哥半靠在**,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方才點點頭。
“他真的死了,紅英。聽我一句勸,快回老家吧。你沒娃娃托累,好走。回了家,再尋個人家,忘了老三吧。”
“你親眼看到了?”
“他被當成了革命黨,抓走處決了。”
紅英身子晃了下,村子最近流言滿天飛,都在傳外麵在抓革命黨。
難道,這不幸真的落在了丈夫身上了?
她像行屍走肉一樣深一腳淺一腳,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到家的。
同時,一個謠言暗暗在村裏像瘟疫一樣流傳開--
老三媳婦兒,其實是老三花錢在外麵買回來的。
這是真的,不然你想想,好好的女子,沒下定,沒聘禮,誰那麽簡單跟著你就走了?
出嫁可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大的事兒,比生娃都重要。
村婦們在田間地頭交頭接耳。
老三對她那麽好,真是可惜了那麽好的男人。
誰在意一個心碎的女人,正徹夜難眠?
她是窮家小戶人家的女兒,姐妹眾多。
家裏攢錢要添個新桌子,一套新椅子。
槐花飄香的時候,請來了一個俊俏的年輕木匠,年輕人砍樹,刨花...
她給他送水送飯,招待他吃飯,陪他聊天兒。
他是多麽溫柔風趣的人啊。
他幹活兒的時候,那麽有力,好像什麽也難不倒他。她知道他喜歡自己。
他看她時亮晶晶的眼睛,微笑的嘴唇,她衝他笑時,他臉也紅了。
三天能幹完的活,七天才做完。
走的時候,他去求了親。
轉天就到集市上買回了東西下聘。他說不要她的嫁妝,隻要她人。
家裏姐妹七個,爹娘巴不得快點把女兒都嫁出去。
他和她用紅綢緞自己打扮了馬車,她跳上車,他駕著車唱著山歌就把她娶走了。
她以為這一生可以好好和這個一起男人過到白發蒼蒼。
她躺在那回憶他的臂膀、火熱的胸膛,他粗壯的胳膊摟著她,把冬夜的寒氣遠遠隔在外麵…
眼淚流下臉頰,流到耳朵裏又淌到**。
三哥哥,她咬著嘴唇,沒有你,夜好長,什麽時候天才會亮嗬~
門上傳來門栓的響動。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把燈點上,“誰?”她大喝。沒動靜了。
她躺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可是被她乎略了。
……
老二再次闖進父親的屋子。
“爹!弟弟死了,那個女人可以嫁給我了吧。弟弟也沒留下一根苗,女人嫁給我,也好給咱家開枝散葉。現在兵荒馬亂的,娶媳婦更難了,爹要看著我打一輩子光棍兒?”
“她可是弟花錢買來的人。多少個銀洋呢。”
“難道爹讓她落到人家手裏嗎?”
“這世道,我也不要辦喜事,直接搬一起,給鄉親們說一聲就行了。”
老頭子死了似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半晌方道,“把家,分了吧—”
......
老二喜上眉梢,衝了出去。直接買了糖給大家分。
不但得了媳婦,還得了家產,以後不必再問父親要錢。自己當家多好。
這真是雙喜臨門。
他把糖分給村民們。
大家都暗自搖頭。卻沒人說什麽。
人家的家務事兒,咱們管啥,再說買來的女人總不能白送人。老二沒媳婦,這不是正好。
白瞎了那女子。
那麽好的姑娘竟然給了那個浪**貨。
甚至,
沒人去通知那個可憐的女人一聲。
她還在為失去丈夫傷心,卻已經像頭羊一樣當做財產分給了丈夫的哥哥。
老二當晚大大咧咧敲響了紅英的房門。
紅英不開門,隔著門板問,"你幹啥?我這是寡婦門前,不是說了,沒事別來?"
老二猥瑣地笑了,喘著粗氣,“誰說三妹妹是寡婦,你丈夫這不是來了嗎?”
“三妹妹那麽會唱,給二哥哥唱個曲兒唄。”
“沒了三哥,來了二哥哥,我也會疼你的,二哥哥還帶著喜酒呢,咱倆喝杯合歡酒?”
“你滾!你這個不要臉的臭豬。”
“嘿嘿,你別罵我,我可是你丈夫,要臉?要臉怎麽鑽你的被窩?跟你生娃?”
“快開門!”他有持無恐地砸著門板。
“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哈哈,全村人都知道今晚是我的新婚之夜,你喊哪。”老二狂笑。
“別給臉不要臉。一會兒撩的我心煩,我可沒有老三那麽好脾氣哄你。”
“實話告訴你,咱家分家了,你是俺弟買來的財產,爹把你分給我了。”
“就不開!”話音剛落。
“砰!”窗玻璃讓什麽東西砸碎了,碎片飛濺,她後退幾步,一把按在做針線的籮筐上。
一條手臂伸了進來,撥開了門栓。
“告訴你,我早看老三不順眼了,現在他死了正好。你是買來的女人,為了你,我少要一畝地,三頭羊。現在你是我的!”
“好好伺候著,不然有你好看。”
女人穿著大棉襖,還沒係扣子,脖子上露出的那塊雪白刺激了他的欲望,
她手裏拿著把黑色的剪刀,就放在喉嚨處。
“三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她閉上眼睛,用力向脖子刺去。
男人一個健步衝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還是刺破了皮肉,血順著脖子流了下去。
男人反剪著她的手,奪過剪子,扔到一邊,他把嘴巴湊上去,吸吮她的傷口。
她發出瀕死野獸般的號叫,劇烈地掙紮著。
一隻大手摸進了她的衣襟,伸到她肚兜裏,順著柔軟的肚腹,蛇一樣蜿蜒上去。
她披頭散發,對著男人的脖子狠狠咬了上去。
啊!男人鬆開手,捂著脖子,婦人趁機逃出去。
......
村長已睡下了,被忽然響起的砸門聲驚醒,”哪個?”他粗聲粗氣地喝問。
“爹!開門,救我啊。爹,老三不一定就死了呀,活不見人,死要見屍啊。你怎麽能把我指給二哥?”
“我不是個畜生!你開門。”她瘋狂地叫喊著。
突然身後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把她向後拖。
老二對門裏喊。”爹,你好好睡,我們小兩口吵架,沒想驚動您老人家。”
“老三沒死!大哥大嫂救我!!”女人撕破喉嚨叫喊著。
僅隔了一道牆,那幾間屋裏死一樣的安靜。沒人回應她的哭喊。
老二拖著她,將她拖回自己的房間裏。一把把她推在滿是酒臭的**。
野獸一樣撲了上去…
雞終於叫了,紅英坐在那兒敞著懷,不哭不動,像個木雕一樣。
天亮透了窗欞,她低下眼皮,看了看睡得像豬一樣的老二,掩上衣服。回了自己屋裏,拿了錢,買下兩個空牌位,自己一字一字地把名字填上去。
夫李智強之位
妻李曹氏之位
她把兩個牌位並肩放好,深情地看了木牌上丈夫的名字一眼,掉頭去了柴房,拿了砍刀,向老二屋裏走去。
老二還躺在**呼呼睡,曹紅英高高舉起柴刀對著他的臉砍了下去。
老二號叫著從夢中驚醒,臉上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卻並不致命。
他抓住女人的手臂,一拳便把她打昏過去…
血流成河,老二惱羞成怒,一把將昏死過去的紅英拎到**,扒掉她的衣褲。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賤貨。”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他把毫無反抗能力的女人肆意糟蹋一番,感到體力不支,勉強提好褲子,頭暈乎乎,踉踉蹌蹌向外走了幾走,剛出屋門便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