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竽,老頭子不見老二有些擔心,叫老大去老二老三房裏都看看。
這才發現流著血暈死在門口的老二。
老二命保住了,臉卻毀了容。
“女人給你了,自家卻管不住。哼。”村長白了兒子一眼。把老三媳婦給了老二,他也覺得有些不妥,可畢竟還是兒子親。
老二照過鏡子後,氣急敗壞。
他回屋毒打紅英,打到手失去了知覺才停下,從頭到尾,女人閉著眼睛,像死掉一樣動也不動。
還不解恨,她雖挨打,神情卻還是那樣倔強,跟本沒有一點順從的意味。
他將紅英鎖在儲存冬菜的地窖裏,裏麵冷得像冰窟窿。
過了三天,他下去,才帶下去一床被褥,後來又墊了幾塊木板。因為在淩辱她時,他自己也嫌咯的慌。
除了他,沒人下來看過被老二像條狗一樣用繩子綁在地窖裏的紅英。
不分白天黑夜,隻要他起了獸心,便下去折騰她。
有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又下了去,完事後,像條豬一樣暈睡過去。忘了綁好繩索。
紅英跑了出來。原來外麵已經春暖花開了。
她在小路上奔跑著,衣衫襤褸,衣不蔽體,蓬頭垢麵地奔跑著…
她一整個冬天沒有洗澡了。春天的風像記憶中丈夫的手一樣多情溫柔。
她縱情地跑著。直到撞到了一個人。那個把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摟著她向來時路走。
“你跑不出去的!外麵現在兵荒馬亂,你一個女人家去哪?”那人低聲對她吼叫。“你家人都不在原來的地方住了!”
她抬頭看了看那張神似丈夫的臉,“大哥?沒家沒關係,我是自由的,我可去任何地方,我要去找我丈夫,他不會就這麽死了的。”
她半癱在地上,由著大哥把她架回了家--
比監獄還可怕的家。
他把她帶到自家屋裏,對老婆吩咐道,“給她找幾件衣服換換,打桶水給她洗洗。快去!”
大嫂不滿意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吱聲,出去了。
“你受苦了。早知道是這樣,當初,還不如…”大哥蹲在屋外,欲言又止。
她驚訝地看著大哥,老大垂著頭,並不看她,“還不如,跟了我的好。”
“在這裏,一個你這樣的單身女人,是住不下去的。”老大長歎口氣,憐憫地看著她。“你嫁過來的時間短不知道。”
“現在你家也沒了。還自由?在全村人眼裏,你是任由我們家處置的財物,老二把你打死也沒人管,這是家務事。”
他蹲在她麵前,指著外麵,“他們隻會覺得你不守婦道,應該被教訓。”“打你是管教你,你去問問,這村裏哪個女人沒挨過打?”
“我看是老三把你的腦子慣壞了。”
他抬腳出去,女人已經把水抬到屋裏。“入浴吧,千金大小姐。”她酸溜溜地說。
老大在自家院子裏吸煙,“去打點槐花兒,中午蒸了吃。”大哥吩咐。“一會兒我還得下地呢,中午給我送地頭上。”
屋門兒被掩上了,紅英慢慢脫掉爛得遮不住身體的衣服,**放著幹淨的夾衣,褲子。
地上的木桶冒著熱氣,窗外的樹木都綠了,自由的氣味就是這樣。哪怕隻有一分鍾,也好。
她舒服地泡進水裏,把身體沉到水下,沉浸在這片刻的歡愉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門縫裏有隻貪婪的眼睛。
她洗好穿好衣服,開開門,院子裏空空的,沒有人。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樹葉,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眼淚撲撲簌簌打濕了葉片…
晚上,她留在大哥的院子裏。和孩子們睡一個屋。
老二氣衝衝來找老大,老大冷冷地說,“不理不在聲高,有事咱們好好說。”
兩個人站在田梗上,老大自己卷了根煙,點上,沒理會老二伸過來的手。
老二也半天沒吱聲,他極度討厭老三,卻有些害怕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大哥。
“大哥,我可以領我女人回去了吧。”
“你女人?…那是老三女人…”
“憑你幾句話,就成了你的了?”
“咱爹分家,好地,豬羊都給了你,我分那幾畝薄田,比得了嗎?這是我為了這個女人付出的代價啊。”
“地分給你,你種嗎?這個女人?那是一般的女人嗎?”老大噴出口煙,“你也是去過鎮上玩的,十裏八鄉,你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嗎?”
“幾頭羊,幾畝田…嗬嗬,老二啊,你別賣乖了,大哥可以跟你換,田地,家產,都給你,我告訴你,就你這臭德行,老三媳婦那是好白菜叫豬拱。”
“也就老三還配得起她。”
“我把你嫂子,我的房,田都給你,咱們換吧?你舍得嗎?”
“你得了她,對她好點也罷了。”
“你呢,冬天沒柴火,珍珠當成木炭燒。”
“呸!”老大一口濃痰吐在田梗上,憤憤地瞪著老二。“咱爹就會偏心你。”
老二終於把紅英帶回去,這次沒鎖她。
沒過幾天。老大媳婦上山打草,從山上滑下去,竟然摔死了。
老大老二一起跪在父親屋裏。
老頭兒氣得快喘不上氣兒,好一陣咳嗽才緩過來。
他顫巍巍指著兩個兒子,“你們這兩個逆子。為了一個妖精,你們…咳咳…”
老二垂頭喪氣,老大擰著頭,“既然是咱家的人,給誰都是給,為什麽給他?我現在還有兩個娃沒人帶哩。”
“怎麽說,我也給咱家傳宗接代了,挑媳婦也得先僅著我吧。”老大狠狠橫了弟弟一眼。
“爹,你要沒主意,我和二弟自己商量著解決吧?別氣著您了再。”
“這屋兒裏也挺亮堂暖和,您老好好頤養天年吧。”老大見老頭兒隻抽煙不吭聲,明顯是向著老二,氣狠狠地擱下句話,起身走了。
第二天,老二還在熱被窩裏,老大就把老爺子屋裏搬空了。
邊搬邊跟他爹嘮說,“爹呀,您老精明一輩子,到老咋這麽糊塗呢?”“正經主意一個拿不出,偏心偏到北平城去了都,老二怎麽胡鬧你都不管,他偷你多少東西,你睜一眼閉一眼的。我和老三累死累活就為了替你養活著個禽獸?老三傻,隻知道給你交錢。我可不傻。”
“嘿嘿,我都記著呢。”
“咱家餘下的這點財產,我替你管吧,省得老二早晚把你這兒賣空嘍。”
“你好好坐著,別閃了腰,可沒兒媳婦伺候你。”
他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爹,笑道:“我要是紅英,我得來“好好”伺候伺候您老。“
他給他爹留了把祖宗留下來的太師椅,放在大門口,正對太陽。讓他爹好好安享晚年。另一間屋留了張木板床,一床被褥。
等老二迷過來,已經啥也不剩了。
他衝到大哥院裏,破口大罵。
老大慢悠悠拿出個帳本兒,翻開一頁—“去年四月,你到鎮上煙堂子裏吸了七回,每回花費…”
“去年五月,你到當鋪當了塊咱家祖傳的懷表,當的價是…”
“去年六月…”
老二傻在那兒。
…
老大舉起厚厚的帳本兒,“老二,現在你還欠那麽多帳,咋還?”
“欠大哥的不還也罷了,沒事,都是一家人,我給你免了,不過,你欠的外帳,還不上,人家砍你手呢,還是領走紅英?”
老二白著臉看鬼一樣看著老大。
“把紅英給我,我幫你還上帳。怎麽樣?”
老二想了半晌,慢慢搖搖頭,臉上露出個魔鬼般的笑容,“我不會把她給你。她是我的。不過,我可以讓你享用享用。還不用你來養。怎麽樣?”
“你想的,還不是她身上那幾塊兒肉?”
老大把煙彈得很遠,半晌,他在黑暗中給了老二一個狼一樣的微笑。
“你還是再考慮考慮。”
“切,大哥,我不會把一塊上好的肥肉讓給你的。”
他回去又把紅英鎖進了地窖,隻不過,鎖下去之前,他把地窖好好整理了一下…
再漂亮的女人,不過是個女人,睡得多了,也就那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