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洛安縣衙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名衙役押著五花大綁的漢子,引得早起的百姓紛紛圍攏過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怎麽回事,沒聽說洛安最近有案子啊?”

“昨兒我看他們這幾個在喝花酒,怎麽今兒個就被抓了?”

人群的議論聲中,衙役們將幾人拖進大堂。

此時葉錦寧剛洗漱完畢,接到消息便帶著薛予棠趕往縣衙。

裴言澈早已端坐堂中,神色冷峻地看著被押上來的亡命之徒。

為首的王五被按跪在地上,頭發散亂,臉上帶著傷痕,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大堂。

可當他看到堂側站著的葉錦寧,以及主位上氣場懾人的裴言澈時,眼底的凶狠瞬間化為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堂下之人,可知罪?”裴言澈的聲音低沉而威嚴,震得人耳膜發顫。

王五還想狡辯,卻被一旁的衙役狠狠踹了一腳膝蓋,疼得他齜牙咧嘴。

“大人饒命!小人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葉錦寧緩步走出,目光如刃直直落在王五身上:“薛祁遠的死是不是你們做的?”

聽到“薛祁遠”三個字,王五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躲閃,再也不敢與葉錦寧對視,徐縣尉答應過他們一旦事發,定會保他們性命無虞。

如今不僅見不到徐縣尉,他們幾人還被綁上了公堂。

裴言澈見狀,對身旁的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上前一步,將一疊供詞扔在幾人麵前,冷冷道:“徐進已經全部招了,是他給了你們五百兩白銀,讓你們綁架薛祁遠,嚴刑逼供後殺人滅口。這上麵有他們的簽名畫押,還有徐進指認你們的證詞,鐵證如山,還敢狡辯?”

王五看著供詞上的字跡,知道再也無法抵賴,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是!是我們做的!可我們也是被逼的!徐縣尉說,要是不照做,就殺了我們全家!求大人饒命啊!”

他們幾人都是早些年到處流浪的小乞丐,長大後為非作歹,幹盡燒殺掠奪的壞事,他口中的全家不過是堂上的這幾人。

“被逼的?”葉錦寧冷笑一聲,想起薛祁遠所受的折磨,心中的寒意再次湧起,“你們動手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他也是一條人命?你們用木棍打斷他的肋骨,他身上的刀傷足足有三十七道,下手的時候,可有半分猶豫?”

王五等人被問得啞口無言,索性不裝了。

裴言澈看著他們惺惺作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沉聲道:“經查實,你們幾人確實參與殺害薛祁遠,且平日作惡多端,欺壓百姓,依律,杖斃!”

王五冷哼一聲:“就憑你?我要見李嵩,李嵩在哪裏!”

陸崢上去狠狠地一腳將他踹翻:“放肆,竟敢這般跟恒王殿下說話!”

“王、王爺?”王五這才真的開始慌起來。

起初他隻當這是做戲給百姓看,不曾想是真的,才這般有恃無恐。

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大聲求饒:“殿下饒命!繞過我們,我們兄弟幾個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什麽醃臢事我們都能做!”

陸崢對著衙役說道:“晚了,帶下去,行刑!”

很快,行刑的衙役抬著沉重的木杖上前,將幾人拖到大堂外的空地上。

圍觀的百姓們見狀,紛紛鼓掌叫好:“打得好!這些惡人早就該遭報應了!”

木杖落下的聲響伴隨著亡命之徒淒厲的慘叫聲,回**在縣衙內外。

葉錦寧站在大堂門口,聽著那些慘叫聲,心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他們不過是罪有應得,杖斃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半個時辰後,行刑結束,王五等人早已沒了氣息,被衙役們拖走掩埋。

葉錦寧轉身回到大堂,裴言澈正站在案幾前,翻看著昨日的賬本。見她進來,他抬眸看了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都處理完了。”

“嗯。”葉錦寧輕輕應了一聲,走到案幾旁,目光落在賬本上,想起薛祁遠就是因為這個而死,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一行清淚滑落。

她連忙抬手擦掉,卻還是被裴言澈看在了眼裏。

裴言澈放下賬本,沉默片刻,輕聲道:“薛祁遠的事情處理好了,還有京城的事情。”

說到這,裴言澈停頓了,葉錦寧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拿過賬本翻看,在上麵看到了平陽侯的名字。

又是他。

先是害了她的母親,如今又害了薛祁遠。

新仇舊恨,這次可以一起報了。

就在這時,清樂走進大堂,躬身道:“王妃,薛夫人來了。”

葉錦寧連忙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一下衣袖,迎了出去。

薛母一見到她,便快步走上前,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地問:“葉姑娘,我們都聽說了,那些殺害祁遠的凶手,都伏法了?”

“嗯。”葉錦寧點點頭,扶住薛母的手臂,“王五他們已經被杖斃,李嵩和徐進也被關在牢裏,等待朝廷的最終判決。”

薛母聞言,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兒啊,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薛予棠也扶著母親,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對著葉錦寧俯身行禮:“葉姐姐,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哥哥的冤屈,恐怕永遠都無法昭雪。”

“就連我們,可能,都活不過昨日。”

葉錦寧抬手擦去薛予棠的眼淚:“好了,我們之間還說這些。”

接下來的幾日,洛安縣城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裴言澈抄了徐縣尉和李縣令的家,搜出來的錢財盡數分發給窮苦百姓,又下令減免洛安三年賦稅,百姓們拍手稱快,紛紛稱頌裴言澈和葉錦寧的功德。

葉錦寧在酒樓收拾東西準備回上京時,忽然想起掌事媽媽說的贖身費,隱隱約約記得母親似乎提過關於銀錢的事情。

可那畢竟是多年前的事了,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她思來想去,決定回她和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看看,應該會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