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的僵持還在持續,五十兩白銀的**終究壓過了那點微弱的良知。
清樂隻帶了兩人來,硬碰硬他們的勝算不高,她隻能持劍擋在葉錦寧的身前,心裏盤算著如何能讓葉錦寧全身而退,裴言澈的聲音如同救星般出現。
“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動本王的人!”
李縣令原本還在嘶吼著催促衙役動手,可當他看清來人的麵容時,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直跪在地上。
他曾在上京遠遠見過裴言澈一麵,那是何等尊貴的人物,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洛安這個小地方?
“恒、恒王殿下……”李縣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頭都不敢抬,“臣、臣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徐縣尉也懵了,他雖沒見過裴言澈,卻也從李縣令的反應中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嚇得腿一軟,也跟著跪倒在地,嘴裏不停喊著“殿下饒命”。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衙役,此刻也僵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紛紛跪在地上。
葉錦寧看見裴言澈的出現,臉上隻剩錯愕。
她知道他厭惡自己,厭惡到隻想殺了自己,他來無非就是來看自己笑話吧。
葉錦寧垂下眼眸,目光直直落在賬本,他的出現反而打亂她的計劃,讓她不知現在該做什麽。
裴言澈是今日才到的洛安縣,他是知道薛祁遠逝世的事情才趕來的,他擔心葉錦寧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剛踏入洛安縣就聽說薛祁遠是被打死的,便讓陸崢去打聽,得知的官府的人做的,心裏也十分意外。
區區縣令,哪來的膽子草菅人命。
細查之下,果然與上京的人脫不了幹係,隻是沒想到他要的東西既然出現在葉錦寧的手裏。
裴言澈淡淡開口:“你要問什麽便問,他們現在不敢說一句假話。”
葉錦寧深吸一口氣,衣袖下的手攥緊拳頭,抿了抿唇:“薛祁遠到底是怎麽死的?”
李縣令率先磕頭推卸責任:“是他,是徐進,都是他的主意,是他找人把薛祁遠弄死的,跟我沒關係!求王妃娘娘明察!”
徐縣尉見狀,聽到李縣令將所有黑鍋都扣在自己頭上,頓時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猛地嘶吼起來。
“李嵩!你這個小人!明明是你下的令!你說薛祁遠留不得,讓我帶人動手,事後許諾給我一千兩白銀!現在出事了,你就想把事情都甩到我的身上?門都沒有!”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勁,隻能扭動著身體,麵目猙獰地控訴:“是你!怕薛祁遠揭發你的罪行,才痛下殺手!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李縣令急紅了眼,也顧不上體麵,對著徐縣尉破口大罵,“明明是你貪財!你說薛祁遠的布莊藏著不少銀子,要趁機撈一筆,才把人往死裏打!我什麽時候讓你下死手了?”
兩人瞬間狗咬狗,互相撕咬著對方的罪責,將對方的醃臢事都暴露出來。
“夠了!”葉錦寧猛地喝止,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清楚!他死前,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徐縣尉被她的氣勢震懾,卻也知道此刻再隱瞞無用,隻能咬牙說道:“我們……我們把他綁起來,想給一個教訓……”
李嵩見徐進說得含糊,生怕他又把罪責推回來,連忙補充道,“是徐進,是他說小傷口不會出事的,他就讓人一直劃,直到薛祁遠暈了過去。”
“你放屁!”徐進嘶吼,“是你說留著他也是個禍害,讓我殺了他!還說做得幹淨點,偽裝成病死的樣子!”
兩人再次爭吵起來,互相指責,將薛祁遠之死的細節一點點拚湊完整。
那些殘忍的描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葉錦寧的心裏,她仿佛看到了薛祁遠頑強抵抗的模樣,看到了他被棍棒抽打、被鞭子撕裂皮肉的痛苦,看到了他最後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她以為她做好了準備,已經接受了薛祁遠逝世的事情,沒想到當她親耳聽到薛祁遠所受的折磨,隻覺是有人在一片片剜她的心。
一行清淚從臉上無聲滑落,葉錦寧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你們真是畜生。”
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強撐著桌子站起身來:“我也要你們嚐嚐這種滋味。”
裴言澈站在一旁,看著她眼底那抹決絕的恨意,沒有阻攔。
他清楚,有些傷痛,即使血債血償,也是不能慰藉的,他對著身邊的親衛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動手。
親衛皆是裴王府精心培養的死士,受過最嚴苛的訓練,動手幹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他們上前一步,將李嵩和徐進死死按在地上,拔去兩人的外袍,露出布滿贅肉的脊背。
一柄柄泛著寒光的短刀被遞了上來,與他們當初用來折磨薛祁遠的凶器,一模一樣。
徐縣尉與李縣令也徹底慌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然無存,隻剩下滿眼的恐懼,語無倫次地說著求饒的話。
親衛按照他們方才供述的細節,一點點施加懲罰。
他們二人疼得渾身抽搐,嘴裏不停發出含糊的求饒聲。
麵對他們淒慘的求救聲,葉錦寧隻當是聽不見。
葉錦寧始終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兩人,沒有絲毫動容,她要親眼看著這些惡人受盡折磨,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李嵩和徐進的慘叫聲漸漸微弱,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呻吟,癱在地上一動不動,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們還活著。
親衛們停下了手,躬身退到一旁。
葉錦寧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恨意稍稍褪去,隻剩下一片疲憊的空洞。
沉默片刻吩咐道:“把他們拖下去,關進地牢,別讓他們輕易死了。”
薛祁遠的仇她報完了,魚肉百姓的事情還沒有結論,還不能讓他們這麽輕易地死去。
看著他們被拖下去,葉錦寧心中並沒有一點報仇後的快感。
裴言澈見她一臉疲憊,便讓清樂把她先送回去。
葉錦寧像是突然從夢中醒來一樣,突然開口:“這事還沒結束,還有幾人沒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