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梟緩緩轉過身,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白麵書生。
“小子,你又是哪根蔥?”
他的嗓門極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言辭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秦玉郎被這粗鄙的言語一激,英俊的麵孔瞬間漲紅,但還是強行維持著風度,一甩衣袖,傲然開口:
“本官乃是當朝宰相,秦玉郎!”
他刻意挺直了腰杆,想用氣勢壓過對方。
“宰相?哈哈哈!”
孟天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就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也能當宰相?那俺還是玉皇大帝呢!”
他身後的幾名南蠻將領,也跟著哄堂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充滿了野蠻的嘲弄。
“咱們南蠻隨便一個部落頭領,都比他看著有氣勢!”
“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了吧?還宰相?”
“大夏是沒人了嗎?找這麽個玩意兒當官?”
譏諷的笑聲在大殿內回**。
就連那些大夏的官員,有不少也忍不住低頭竊笑。
秦玉郎那張原本英俊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孟天梟笑夠了,這才收斂了幾分,用一種戲謔的姿態看著他。
“原來是秦宰相,失敬失敬。不知宰相大人攔住俺老孟,有何貴幹啊?”
秦玉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恢複了那副陰柔的姿態,冷冷開口:
“孟天梟,本相問你——”
“之前護國龍帥在位時,曾許諾減免你南蠻三年的賦稅,並由我大夏出資,為你們修建學堂,教化蠻夷,可有此事?”
“沒錯!”
孟天梟一拍胸脯,理直氣壯:“這是龍帥大人親口答應的!”
“哼!”
秦玉郎冷笑一聲:“今時不同往日。嶽子龍已被陛下罷免,他之前做出的所有承諾,自然也就一並作廢!”
他頓了頓,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宣布。
“從今日起,南蠻賦稅不但要恢複,還要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三成!”
“至於修建學堂,更是癡心妄想!”
“你們南蠻想要讀書識字,可以!拿錢來買!我大夏的知識,可不是白給的!”
此言一出,孟天梟的臉上,頓時陰沉到了極點。
下一秒。
“啊呸!”
他大嘴一張,一口濃稠的黃痰,不偏不倚,精準地糊在了秦玉郎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上。
全場死寂。
秦玉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溫熱黏膩的**,順著自己的臉頰,緩緩滑落。
“你……你敢……”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惡心,讓他幾乎要瘋掉!
“陛下,這南蠻王狂悖無禮,當朝吐辱朝廷命官!”
“此乃藐視君上,藐視我大夏國威啊!”
“請陛下降旨,將他拿下!”
秦玉郎尖叫著向蘇如煙告狀。
“放你娘的屁!”
孟天梟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當初是你們求著俺們南蠻歸順的!是那嶽子龍親口承諾,隻要俺們歸順,便永不加稅,還會幫我們開化!”
“這才過去多久?你們大夏就要言而無信,背信棄義?”
……
“放肆!”
秦玉郎擦著臉上的汙穢,厲聲嗬斥,“孟天梟,你這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嗎?你這是對朝廷不滿,對陛下不滿!”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去。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如煙,終於開口:“宰相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她端坐在龍椅之上,居高臨下,不帶一絲感情。
“孟天梟,朕再問你一遍,這三成的稅,你是交,還是不交?”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鏘!鏘!鏘!”
大殿四周的禁衛軍,齊刷刷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森然的刀鋒,直指南蠻王一行人!
冰冷的殺機,籠罩了整個太和殿!
隻要孟天梟敢說一個“不”字,今日便休想活著走出這裏!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孟天梟那張狂暴的臉,瞬間變了。
他臉上的怒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諂媚的笑容。
“交!交!俺交!”
他點頭哈腰,伏低做小,仿佛剛才那個暴怒的南蠻王,隻是眾人的錯覺。
“陛下說得是,宰相大人說得也對!能為大夏效力,是俺們南蠻的福分,多交點稅算什麽!”
“俺這就回去,馬上就回去!立刻把加了的稅款,給陛下送來!”
說完,孟天梟對著龍椅深深一拜,然後拉著自己那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手下,幾乎是連滾帶爬,逃出了太和殿。
看著孟天梟狼狽離去的背影,秦玉郎終於舒出了一口惡氣。
他整理了一下儀容,轉身對著蘇如煙,得意洋洋地邀功。
“陛下請看,這等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對付他們,就得用強硬手段!”
“那嶽子龍一味懷柔,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還是臣的法子管用,三言兩語,就嚇得他屁滾尿流,乖乖答應加稅!”
旁邊立刻有見風使舵的大臣,跟著拍起了馬屁。
“秦相國真是高瞻遠矚,手段非凡啊!”
“是啊,兵不血刃,就為國庫增添一大筆收入,此等功績,遠非那莽夫龍帥可比!”
“有秦相國輔佐,何愁我大夏不興啊!”
……
聽著滿朝的吹捧,秦玉郎更是飄飄然,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權傾朝野,取代嶽子龍所有光環的那一天。
蘇如煙看著下方那張誌得意滿的臉,心中也升起一絲快意。
看吧,嶽子龍!
沒有你,朕一樣可以治理好這個國家!
這個秦玉郎,雖然人品不佳,但隻要用得好,同樣是一把鋒利的刀!
然而,就在這君臣和樂,一片祥和的氣氛中,一個不和諧的斥責,突然炸響!
“秦玉郎,你這個蠢貨!”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戴著惡鬼麵具的護衛,緩緩站了出來。
嶽子龍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秦玉郎的身上,充滿了冰冷的譏諷。
“你闖下了彌天大禍尚不自知,還在沾沾自喜!”
“這宰相之位,牽條狗來都比你當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