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道:“有人。可對付你,我一個就夠了。”
海靈子的笑容沒有凝固,也沒有消失。
他依然笑著,笑得很淡,很輕。
他看著張玄,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你很狂。貧道喜歡狂的人。因為狂的人,他們的靈魂,更有滋味。”
他伸出手,輕輕一彈。
一道藍光從他的指尖射出,直奔張玄的麵門。
那藍光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到軌跡。
可張玄看到了。他側頭躲過,藍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洞壁上,炸開一個碗大的坑。
坑的邊緣不是粗糙的,是光滑的,像被火燒過一樣。
張玄沒有拔劍。他想先看看,海靈子到底有什麽本事。
海靈子見張玄躲過了他的攻擊,也不著急。
他雙手連彈,一道道藍光從他的指尖射出,像雨點一樣密集,像閃電一樣快速。
張玄在藍光中穿梭,左躲右閃,每一次都堪堪躲過,險象環生。可他一直沒有拔劍。
海靈子停下來,看著張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麽不拔劍?”
張玄道:“不急。”
海靈子笑了:“不急?那貧道就讓你急。”
他雙手在身前交叉,凝聚出一個藍色的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有一群蜜蜂在振動翅膀。
他猛地一推,光球朝張玄飛來,帶著一股強大的吸力,把周圍的空氣都吸了進去。
張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那吸力牽引,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他知道,不能被那光球吸住。吸住了,就再也掙脫不開了。
他拔出朝陽劍,一劍劈下。劍氣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劈在光球上。
光球碎裂開來,化作無數藍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海靈子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好劍法。”他說,“再來。”
他從高台上躍下,朝張玄撲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
張玄揮劍迎擊,兩人在洞中交手。
劍光閃爍,藍光飛舞,洞壁被他們的餘波震得嗡嗡作響,碎石從頭頂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海靈子的功法詭異,他的攻擊不像血屠子那樣猛烈,而是陰柔、詭譎、變化莫測。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粘性,像是要把張玄的劍吸住,把張玄的人纏住。
張玄的劍法雖然精妙,可在海靈子的攻勢下,漸漸有些施展不開。
他心中暗暗警惕。這個海靈子,確實比血屠子厲害得多。
血屠子靠的是蠻力,海靈子靠的是技巧。
蠻力好對付,技巧難應付。
因為技巧會變,變得你眼花繚亂,變得你措手不及。
張玄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攻。
他的劍法變得淩厲起來,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猛過一劍。
劍氣縱橫,把海靈子的藍色光幕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海靈子被他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海靈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你的內力,怎麽這麽深厚?”
張玄沒有回答。他繼續進攻,劍勢越來越猛,越來越快。
海靈子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的藍色光幕被撕得支離破碎,身上的黑袍也被劍氣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海靈子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猛地後退,拉開距離,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的珠子,用力捏碎。
珠子裏湧出一股藍色的煙霧,煙霧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麵目模糊,四肢不全,像是一個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靈魂。
張玄看著那個人形,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憤怒。
他知道,那是被海靈子害死的人的靈魂。
海靈子用他們的靈魂煉製法器,把他們折磨得不成樣子,讓他們不得超生。
那個人形朝張玄撲來,張著嘴,無聲地尖叫。
張玄一劍劈去,劍氣穿過人形,人形碎裂開來,化作藍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可那些光點沒有消失,而是重新凝聚,又變成了人形。一次又一次,怎麽也殺不死。
海靈子笑了:“這是貧道用七七四十九個冤魂煉製的噬魂鬼。
你殺不死它,因為它本來就是死的。
你越打,它越強。你越強,它越興奮。它會一直纏著你,直到把你的靈魂也吸走。”
張玄沒有理他。他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個人形。
他的心與天地合,神與萬物遊。他感受到了那個人形裏麵的東西,不是靈魂,不是力量,是痛苦。
那些冤魂的痛苦,被海靈子封在了人形裏,成了他的武器。痛苦越深,人形越強。
張玄睜開眼睛,看著那個人形,緩緩道:“你們受苦了。我送你們走。”
他舉起劍,劍尖指向人形。
內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湧向劍尖。
劍尖亮起一團青色的光,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強,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把所有的內力都灌注到了這一劍裏,然後輕輕一推。
一道青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穿透了人形。
人形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碎裂開來。
這一次,那些光點沒有重新凝聚,而是慢慢消散,化作一縷縷青煙,飄向洞頂,消失不見。
海靈子愣住了。
他的噬魂鬼,他花了二十年心血煉製的噬魂鬼,就這麽被張玄一劍毀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張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麽做到的?”他的聲音在顫抖。
張玄看著他,緩緩道:“你用人家的痛苦做武器,可你不知道,痛苦也是有靈性的。它們不想被你用,它們想走。我隻是幫它們走了。”
海靈子的臉扭曲了。
他的眼中閃過恐懼、憤怒、不甘、絕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什麽都沒說出來。他知道,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張玄舉起劍,一劍刺穿了海靈子的心髒。
海靈子瞪大了眼睛,藍色的光從他的眼中慢慢消散,像退潮的海水。
他的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藍色的火焰熄滅了,大廳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