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養心殿後,湯成海便乘著轎子來到了翰林院。

見湯成海到來,翰林院的學士官員們立刻紛紛起身致意。

大學士皇甫僑來到湯成海麵前,畢恭畢敬道:“敢問湯總管今日前來,有何吩咐?”

湯成海淡淡道:“雜家帶來陛下一道口諭,命你們草擬一道聖旨。”

聽聞此話,皇甫僑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命人筆墨伺候,親自擬旨:“湯總管,您請講。”

湯成海摸著下巴略一思忖,說道:“你就斥責鎮槐軍統帥羅雲升,貪贓枉法,冒功領賞,欺君害民,辜負天恩,削他五百石食邑,罰俸一年。”

“還有,他奏折之後所虛報的那個林雲的軍功一概不準,警告他今後若再敢虛報戰功,定嚴懲不貸。”

“至於具體如何措辭,你們自己斟酌便是。”

“遵命!”

皇甫僑畢恭畢敬點了點頭,立刻將毛筆沾上墨水,開始專心致誌擬寫詔書。

不一會,便按照湯成海剛剛口述的意思,將一道詔書寫好,畢恭畢敬道:“請湯總管過目!”

“嗯,很好。”

湯成海掃了一眼,滿意笑著點了點頭,帶著聖旨離開翰林院,交給手下一名小太監,命他以最快速度趕往北境,將這封聖旨傳到鎮槐軍中。

同時吩咐小太監,路過房府的時候,去見一趟房玉昆,告訴他事已辦成。

……

房府,房玉昆正和自己的四個姨太太一起吃晚飯。

管家從外麵走進來,畢恭畢敬道:“老爺,許福英許公公求見。”

房玉昆立刻放下碗筷,欣喜道:“許公公來了?快快有請!”

他知道這許福英,乃是湯成海的心腹人物,這時候來到自己的府邸,必然是湯成海有話帶給自己。

當即,房玉昆立刻來到前廳,許福英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著管家剛端上來的茶水。

房玉昆樂嗬嗬道:“許公公,讓你久等了。”

“不知來我府上,有何貴幹?”

許福英放下茶盞,淡淡道:“湯總管讓我給你傳話,你求他辦的事,已經辦成了。”

“當真?”

房玉昆頓時麵露喜色:“真不愧是湯總管,這事辦得果真利落!”

“那敢問,許公公你這是……”

見許福英沒有穿太監的官衣,而是外出的便服,房玉昆疑惑問道。

許福英回答道:“陛下下了一道聖旨,斥責羅雲升貪贓枉法、虛報戰功之過,命我火速趕往北境,送到鎮槐軍中。”

房玉昆微微一怔,急忙欣喜道:“許公公,請你稍等,我也要寫一封家書,請你途徑北鎮城時,順便交給知府蔡元龍。”

……

兩日後,許福英便抵達北境,先到北鎮城,將房玉昆的家書交給了蔡元龍。

看房玉昆在書信上說一切辦妥,蔡元龍頓時大喜過望:“許公公,你真是本官的福星啊!”

“來人,快取五十兩銀子來!”

下人取來五十兩銀子,蔡元龍立刻塞到許福英手中,欣喜道:“許公公,你一路從京城趕來辛苦了,這點銀子不成敬意,還請你收下。”

“蔡知府,您太客氣了,我家湯總管和您嶽丈可是多年的交情,這點小事舉手之勞而已。”

許福英雖嘴上客氣,但身體還是很誠實,收下了蔡元龍的五十兩銀子。

待許福英離開後,蔡元龍仍然喜不自勝,朗聲道:“來人啊,給我擺上兩桌上好的酒席,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對了,將各位師爺都給我請來,我要好好喝上一杯!”

當日晚上,後衙便大擺宴席,從北鎮城最好的酒樓,買來了最好的酒菜。

府衙的捕頭通判,以及城防營的千總和百戶們,都被邀請來赴宴。

每張桌上不僅有美酒佳肴,每個位置上還包了個二十兩銀子的大紅包。

解決了林雲這個心腹大患,讓蔡元龍喜不自勝,所以他這個平日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才難得地慷慨了一把。

蔡元龍坐在正中間主桌的主位上,身邊則是他的八名師爺。

原本蔡元龍手下就有四名師爺,隻是因為洪斌是這四人中最有謀略的,所以另外三人都沒什麽存在感。

而自從出了林雲的事後,蔡元龍每天都焦頭爛額,愁得寢室俱廢。

偏偏洪斌最近一直稱病不出,他身邊沒有個人能出主意,便又新招了四個師爺進來。

這些人要麽是鄉野的學究,要麽是落第的秀才,都是有些才學和頭腦,但卻窮困潦倒,又沒什麽背景,所以才難有大成就。

蔡元龍特意將這些智囊挖掘出來,利用他們的腦子,辦起事來自然無往不利。

一名最年長的師爺笑著問道:“看大人今日精神抖擻,滿麵紅光,不知今日是有什麽喜事?”

“哈哈哈哈,於先生,還是你眼力好啊。”

蔡元龍咧嘴笑道:“不瞞你們說,本府今日解決了一樁心腹大患!”

“那林雲先前在北涼關立下功勞,羅雲升寫了一封戰報送往京城,要為他邀功領賞,封官賜爵。”

“多虧本府及時打探到此事,請我嶽丈利用朝中的人脈從中斡旋。”

“陛下非但沒有給那林雲封爵,對他所有的戰功都一概不認,還罰了那羅雲升一年的俸祿!”

“這天大的好事,本府喜不自勝,所以才特邀各位一起同樂!”

聽聞此話,幾名師爺紛紛起身,欣喜道:“大人真是神通廣大,手眼通天,竟然在朝中都有如此人脈!”

“那林雲沒能被封官賜爵,早晚必被大人所擒,我等在此提前恭喜大人了!”

其他人都紛紛起身,拍著蔡元龍的馬屁。

尤其是那些新入府的師爺,更是搜腸刮肚,窮盡讚美之詞,隻為討得蔡元龍的歡心。

在眾人的追捧和祝賀下,蔡元龍高興得有些得意忘形,所以並沒有注意到。

坐在最末尾的洪斌,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道喜,始終一言不發,隻舉起酒杯默默一飲而盡,眼神略顯複雜。

“各位,本府今日心情好,大家盡管吃喝,不要見外。”

蔡元龍舉著酒杯,麵露正色道:“等酒足飯飽之後,本府還有一件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