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身旁那名中年男子開口道:“方圓數百裏內這十幾座山頭,屬咱們武威山的條件最差。其他山頭不僅資源豐富,占據的位置也更好,交通通達,油水十足。”

“而且現如今,占據了這些山頭的大柳子,都在朝周圍擴張勢力。咱們武威山這座小山頭,就如同肉包子一般,誰都想要咬上一口,甚至將我們吞並。”

“咱們手下不過五六十號嘍囉,別說是自保,連飯都快吃不起。”

“為了防止他們跑路,茂哥每天想方設法地籌集糧食,連自己的口糧都節省出來,和嘍囉們一起喝稀飯充饑。”

林雲這才注意到,短短數日不見,許大茂果然比上次見麵時又瘦了不少。

當即上下打量著這名中年男子,饒有興味道:“這位是?”

許大茂急忙解釋道:“大哥,這是我的發小,名叫尹文儒。”

“他自幼苦讀,卻屢試不中,一直在家中鬱鬱不得誌。得知我占了山頭做了柳子,他便主動來投奔,要做咱們山寨的軍師。”

林雲點了點頭,拍了拍尹文儒的肩膀,淡笑道:“你不嫌棄我們這山頭人少糧稀,願意來共患難,足見和老許一樣,都是講義氣之人。”

許大茂苦笑道:“大哥,話雖如此,但講義氣可不等於是有飯吃啊。”

“我一直謹遵大哥的吩咐,絕不去打劫窮苦人家和貧民百姓。”

“但那些為富不仁的劣紳財主,距離咱們這裏太遠,家中還都養了打手,咱們又沒有打劫他們的實力。”

“加上這武威山的位置偏僻,周邊沒什麽交通要道,也很少有商戶往來經過。”

“再這麽下去,咱們這一個山頭的人,怕是都要去要飯了。”

聽聞此話,林雲不免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他給自己留的後路,是占山為王,可不是組織一個丐幫。

雖說萬事開頭難,但這開頭未免也太難了吧?

林雲來到屋中唯一一把破木椅子前坐下,想必這就是他作為大頭領的交椅。

許大茂和尹文儒低著頭站在麵前,等待著他的決策。

崔玉蘭和吉安娜也靜靜呆在一旁,等著林雲決定她們的命運。

正當林雲冥思苦想之際,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嗯?!”

許大茂和尹文儒同時心裏一緊,警惕地轉過頭。

林雲也抬起頭定睛一看,隻見是一個大漢,將他們守門的嘍囉踢翻在地。

帶著自己的兩個跟班,邁著囂張的步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院中的漢子們雖然名義上的嘍囉,但實則都不過是附近村子的難民,平日連架都沒跟人打過,自然不敢阻攔,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大漢走進他們的“正廳”。

這名漢子身材魁梧,臉膛黝黑,披著一件狼皮袍子,絡腮胡子,滿臉橫肉,赫然是名久經綠林的大柳子。

“自我介紹一下,老子是二龍山的三當家,崔暴。”

漢子抱臂而立,揚著下巴趾高氣昂道:“你們在這武威山上占山為王,不來我們二龍山拜碼頭,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林雲皺了皺眉,向一旁的尹文儒投去狐疑的目光。

尹文儒低聲道:“二龍山是咱們東側的山頭,距咱們武威山隻有三十裏之遙。”

“山上有一百五十多名嘍囉,還有二三百農戶,兵精糧足,占據要道,是附近混得最好的山頭之一。”

崔暴嗤鼻一笑,戲謔道:“這一屋子窮酸氣比醋還嗆鼻,我也懶得多呆在這裏,就有話直說了。”

“我們大當家有命,你們武威山,要麽合並進我們二龍山,要麽交五百兩銀子的保護費。否則休怪我二龍山出兵,直接將你們的山頭夷為平地,老幼不留!”

許大茂麵露凶光,指著崔暴罵道:“你們二龍山特麽算什麽東西,也配在老子麵前如此叫囂?”

“老子今天就殺了你,然後把你的腦袋給王崇福那個王八蛋送過去!”

許大茂作為縱橫北境多年的馬賊,從前單獨行動時瀟灑自如,哪裏受過這等窩囊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氣勢洶洶走向崔暴,眼看著就要從腰間拔刀。

林雲淡淡道:“老許,不準魯莽。”

“大哥?”

許大茂轉頭看向林雲,臉上充滿費解之色。

原本許大茂身上散發出的騰騰殺氣,將崔暴嚇了一跳,差點就要直接跪下磕頭服軟。

林雲卻將許大茂喝止住,起身淡笑道:“崔頭領,我手下不懂規矩,多有得罪。”

“還請回去後轉告你們大頭領,我林雲過兩天,必然攜帶家眷和全山人馬,前去二龍山報道。”

見許大茂對林雲服服帖帖,崔暴這才恢複了底氣,戲謔笑著嘲諷道:“看你五大三粗像個彪漢,原來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哈巴狗啊。”

“日後到了我們二龍山,你可要先學會規矩,老大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否則有的是你鞭子挨!”

許大茂氣得緊咬槽牙,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但礙於林雲的麵子,隻能咽下這口惡氣。

崔暴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崔玉蘭和吉安娜,眼中頓時流露出興奮的精光,貪婪地舔了舔舌頭。

“看來你們這幫狗東西窮得像死狗一樣,一個個都快要餓死了,沒想到還藏著兩個不錯的妞。”

“到時候記得把這兩個妞帶上,當做投名狀,讓我們哥兒幾個好好開心一下。”

“對了,還有外麵那些農婦,也全都給我帶上。”

“我們手底下的小嘍囉,還有山上種田的農戶裏還有不少光棍,也得讓他們敗敗火氣。”

許大茂登時更怒,怒不可遏道:“混球,老子撕爛你的嘴!”

尹文儒神情陰沉,暗暗握住腰間的刀柄。

包括院內一些漢子,此時也都握緊拳頭麵露怒色。

這些農婦中,有不少都是他們的老婆。

自家老婆被別人如此羞辱,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氣,何況他們這些大男人?

然而,林雲卻仍麵不改色,不怒不惱,淡笑道:“三當家吩咐的是,我們遵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