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幹什麽？！”
徐強娘的聲音又尖又利，十分難聽。
劉婉容看著對方那副嘴臉，心中屈辱，卻隻能強顏歡笑，繼續低聲道：
“侄媳婦……是來給您道喜的。”
“哼！”
徐強娘鼻孔朝天，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用不著！你們少在這裏礙我的眼！我們家的大喜日子，看見你們就晦氣！”
她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劉婉容和趙檀兒，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噴湧而出：
“你們家？就你們那窮酸破落戶，還想著考武秀才？我呸！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們家徐強，那是武曲星下凡！天賦異稟！在縣裏武館苦練了好幾年，這才終於高中！你們家那個呢？徐棱？一個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僥幸突破的泥腿子，也配去考？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她越說越來勁，仿佛要將之前受的所有“窩囊氣”一次發泄出來：
“前幾日你們不是還挺囂張的嗎？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嗎？現在看我家強兒高中了，知道厲害了？想著來攀龍附鳳、沾光討好了？我告訴你們，想都別想！”
她手指著院門，厲聲喝道：
“趕緊提著你那點破糕點，從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別髒了我家的地，壞了我家的喜氣！”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辱罵，夾槍帶棒，極盡刻薄，罵得劉婉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裏，手足無措，下不來台。
周圍一些看熱鬧的村民，也有些看不過去了，紛紛出言相勸。
“徐強娘，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來者是客……”
“哎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何必呢？”
“是啊，就讓她們把東西放下，趕緊回去就是了……”
畢竟，徐家那點事，村裏誰不知道？老大家霸占家產，把好處全占了，老二家窮困潦倒，人死了就剩個孤苦媳婦和侄子。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但終究是人家家事，外人也不好多說，隻能憋著、忍著。
坐在主位抽旱煙的徐茂才，這時也磕了磕煙袋鍋，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
“行了！都少說兩句！趕緊忙活正事去！待會兒，我的好大孫就該從縣城回來了！”
趙檀兒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緊緊咬著嘴唇，才勉強忍住沒開口回懟。她知道，自己“罪奴”的身份太過特殊敏感，此時一旦插話，隻會給相公和婉容姐惹來更大的麻煩。
整個院子裏，依舊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但這熱鬧，此刻卻像一層厚厚的帷幕，將劉婉容和趙檀兒的尷尬與屈辱，無聲地隔絕在外。
……
而就在這個時候，徐棱也終於回到了清溪村。
他遠遠就聽見村裏鑼鼓喧天，嗩呐聲、鞭炮聲、人聲混雜在一起，響成一片。
徐棱一愣，心中暗忖：“什麽情況？難道……自己考了第一名的事，已經在村裏傳開了？現在是婉容和檀兒在家裏張羅慶祝，等著自己回去？”
他想了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自己不止一次跟二女交代過，凡事要低調。不過……也難說，萬一她們太高興，或者那村長馬彪為了討好自己，搶先安排了慶祝呢？
徐棱心裏胡思亂想著，腳步不停，已經走進了村子。
看著徐茂才家方向那黑壓壓的人群和彌漫的硝煙，徐棱心中疑惑更甚。他上前幾步，跟一個站在外圍看熱鬧的村民打了個招呼：
“劉大爺，這是……搞什麽呢？這麽熱鬧？”
劉大爺正伸著脖子看熱鬧，回頭見是徐棱，臉上露出一絲同情，歎了口氣說道：
“徐棱，你回來了？還能搞啥？這不，你兄弟徐強，考中了武秀才，正熱鬧慶祝呢！”
“誰高中了？”徐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能有誰？你堂兄徐強啊！”劉大爺拍了拍徐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慰道，“我說徐棱啊，你也別太氣餒。這考武舉啊，有時候也看運氣。你年紀還輕，以後機會多的是……”
徐棱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麽情況？怎麽傳的？
但他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便徑直分開人群，朝裏麵走去——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兩個媳婦，正被晾在人群邊緣，神情窘迫。
“相公！你回來了！”
劉婉容眼尖，第一個看到了徐棱，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立刻迎了上來。趙檀兒也眼睛一亮，緊跟著走了過來。
“嗯，我回來了。”徐棱對二女點了點頭，目光隨即掃向了主桌方向，看到了正紅光滿麵、得意洋洋的爺爺徐茂才，以及那位滿臉刻薄、正用嘲諷眼神看過來的“大娘”。
果然，那“大娘”一看到徐棱過來，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聲音尖利地嘲諷起來：
“哎呦呦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誌向遠大’的徐棱嗎？回來了？考得怎麽樣啊？”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看到了吧？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要跟著我們家瞎摻和，你呀，就沒那個命！還想著考武秀才？你瞧瞧你自己，配嗎？”
她越說越得意，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盡情羞辱、發泄優越感的目標：
“現在好了吧？我們家徐強，那可是正兒八經考中了武秀才！以後就是官老爺了！”
她走到徐棱麵前，趾高氣昂，用手指幾乎戳到徐棱的鼻子：
“我告訴你，徐棱！現在你就是跪下來求我們，以後也休想沾上我們徐家一點光！你們這一家子，就等著窮死、餓死吧！”
聽到對方這話，徐棱頓時臉上閃現出一絲古怪。這什麽情況？
這確實是真的搞反了，不知道這中間出了什麽岔子，竟然讓他們誤以為是徐強。中國秀才而不是自己，難怪對方對自己如此趾高氣昂
這一下子，徐棱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