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秦崢的領地幹掉秦崢,不是個容易的事。

即使關山縣已調撥了大部分軍隊,前往木花鎮和鷹隼山攻打黑石寨。

縣內,卻仍然留有守備營負責守衛關山縣城的安全,不受其他武裝肆意襲擾。

原本劉峻也想過策反守備營的都尉杜成,隻要把他拉攏而來,便能解決不少問題。

但仔細一想,杜成本人都是由秦崢“慧眼識珠”所提拔上來的軍官。

他對縣侯的忠誠,難以被金錢等物質所隨意幹涉。

因此,來自胡氏的武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便是使用金錢,賄賂一批守備營的士卒,利用他們暴起發難,逮捕杜成。

失去了指揮官的守備營,便會群龍無首。

屆時對付他們,可變得容易多了。

“你們……你們說的可是真的?隻要我配合行事,這些碎銀全是我的?”

縣內一處巷角院落。

守備營的副尉黃世三不可置信地看著桌上一攤碎銀。

在他的眼裏,這些碎銀似乎正綻放著閃耀到燦爛奪目的光芒。

簡直要將人的眼睛都給晃瞎了。

“天啊……”

銀子是個好東西,多少人垂愛它到了瘋狂的程度,甚至願意為之效命拚死,也在所不惜。

欠了不少賭債的黃世三,就非常需要這筆銀子。

一個人好賭,會拚命找到本錢再去賭。

而沒有錢的黃世三,選擇做了這筆交易。

隻要他肯叛變,便能得到錢財。

好賭上癮的他壓根沒有拒絕的理由。

“沒錯,現在想幹掉那位的人,都已經開始及集結了。”

坐在黃世三對麵的胡氏信使冷笑出聲。

“一旦你起了頭功,那也算是為朝廷除去了一割據大賊,這潑天的功勞…你可好好想想吧!”

信使伸手指著桌上的碎銀,循循善誘道。

“功名,錢財,過去多少人連一個都拿不到。可您現在,能一箭雙雕!”

黃世三略微思索了片刻,心裏便有了決定。

相較奉山城的胡氏總兵府而言,一縣之地的秦崢實在過於弱小了。

倘若現在就跳船,那確實是個好主意。

“既然如此……幹了!”

黃世三伸出手掌,用拇指摁了紅泥。

信使順勢遞出一份書件,讓他得以按了手印。

這是一個微小的證明,字如其意。

“等待我們的指示,你要集結足夠多的人馬,控製住,或者幹掉杜成即可。”

“其他信息,等我隨時來報告。你不必輕舉妄動,一切都要聽從指示,否則會很難辦,明白嗎?”

信使收起書件,告誡了黃世三幾句。

“一定,一定!”

黃世三等不及聽完信使的話,便急忙拿起一麵粗布,一下子裹起了桌上的碎銀。

隨後腳步匆忙,趕去了縣裏的賭坊。

他還要忙著還清曆來堆集在賭坊的賭債。

如果沒有及時還清。

按那利滾利的恐怖利息來算。

過些日子,黃世三手中的這些銀兩,恐怕還無法支付欠下的賭債。

“嘖~賭鬼一個,等處理完這些雜事,他也不會活著。”

信使看著黃世三匆忙離開的背影,不屑一顧。

對這樣嗜賭之人,控製他實在太過簡單了。

如同給毛驢前麵掛上胡蘿卜一般。

“還有下一個地方要去……”

信使緊了緊布衣,也匆忙離去。

“守備營有二百人,即使控製了杜成,我們也要對付百十來號人,這……”

赤霞縣。

一人小聲問道。

“他們自然有更多麻煩。”

胡氏武官滿麵自信。

“動手前,我們會同樣引發城外關押一眾俘虜的營地動亂,迫使守備軍隊分散人馬,前去鎮壓他們。”

戰俘營。

先前,秦崢在全殲了女真本部兵馬後,不費多少力氣便將從大道上撤離的五百餘奴兵全部俘虜。

帶回縣城後,秦崢將戰俘分到各個鄉鎮,又在城外建設了一處營地,稱為戰俘營。

三百名女真戰俘被集中在營地內,他們的任務便是墾荒,種地。

縣衙清算土地畝數,發現許多土地處於拋荒狀態。

於是,經由仲伯建議,決定讓戰俘們當起免費勞工,每日墾荒種田,為來年的春耕做好準備。

戰俘們早出晚歸,幹活辛苦,必然積攢了眾多怨氣無法發散。

即使劉峻等人沒有親自查看,也確信這批戰俘也有值得拉攏的意向。

“城外,城內,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到處都有我們安排的勢力。”

“屆時,隻要擊斃那位,諸位可都是有功之士!”

武官麵向所有人,語氣輕狂。

“是啊,本應如此!”

戰俘營外。

一個多月前,這還是一片荒蕪空地。

但現在,這裏已經建成了一座木質的簡易營地。

營地內的人們嚴格按照提前劃分的分區居住,並在不同的地方解決生理問題和進食問題。

這也是防止營地發生瘟疫,進而導致不可逆的破壞所做的提前布局。

東胡人,周人,無一例外,他們先前都是女真奴兵……

現在,他們成了奴工,仍然在做著費力的苦活。

隻是待遇略有不同。

“發餐了!發餐了!”

人們蜂擁而至,領取了餐食。

雜麵餅子、菜湯、菜幹、粗鹽巴、醋布……

有吃有喝,甚至還有些別樣滋味。

“不管怎麽說,這麽多吃的,總能讓我們吃個安穩了。”

奴工爭相拿著餅子,用碗盛著菜湯,大快朵頤。

一日有兩餐,日日如此。

這便是侯府和縣衙所做的一切待遇。

所有人都有工作的機會,都能分到一杯羹。

先前將戰俘轉移至此地時,秦崢便已有了打算。

戰俘們轉化為勞工,可以很輕易地完成許多工作。

而隻要給予他們最基本的待遇,便足以讓這些俘虜感恩戴德了。

戰俘營的喧鬧,也傳到了外麵。

兩個衣著簡樸的探子已在此等待了許久。

一人笑道:

“聽聽,如此喧囂,他們肯定過的日子是狗娘養的日子,咱的機會來了。”

“既然如此,那咱且先休息幾天,等通知我們之前再處理此事。畢竟結果肯定都是一樣的。”

另一人早想趁機偷個懶,便要打道回府。

“那便依你,咱回去多喝點酒去!”

二人就此便打道回府,更是已經開始考量哪家的酒鋪所賣的酒,更加醇厚味濃了。

收買黃世三,鼓動戰俘營騷亂……

關山縣宛如一個張開深淵大口的陷阱,靜靜等候著目標人物的出現。

請君入甕,甕中捉鱉。

隻是他們所想的目標人物,也會如此乖乖地自甘作為甕中的玩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