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常小旗枕著雙手望著房頂,他一直在想,所有的問題看似隻是清朝女屍想要得到天水古鎮裏的屍心,但放眼更大的局麵就會發現事情絕沒有這麽簡單。
清朝女屍所有的行動都是那個所謂的立地菩薩給她的指引,是真是假,常小旗是猜測不出來的,可她確實相信立地菩薩的話。
反觀自己這邊,太爺進胡人墳墓中了詛咒,後來才去尋找魔國公主的水晶屍,但在這之前,他應該已經跟隨軍隊進入過皇陵了,也就是說太爺當年得了一隻人手之後,事情也沒那麽簡單,故而以太爺的修養,不可能如此貪心,他可能還有什麽事隱瞞著。
所有事情看似都是巧合,其實都是早已謀劃好的一切,導火索就是張全發帶來的那一罐屍油,連環炸藥已經被點燃,不炸到最後是不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
相對來說,有時候陰謀並不可怕,陽謀才是最讓人手足無措的,你明知道我要這麽做,你卻沒辦法,還必須被我牽著鼻子走。
拿起手機給張海藍發了一條消息,“明晚打扮的好看一點,我帶你去一個高端場所。”這就昏昏睡去。
翌日傍晚,張海藍穿著一身白色禮服,趕到常小旗的店鋪,見常小旗正坐在搖椅上玩著手機遊戲,喊道:“常爺!”
常小旗不經意的側看一眼,剛把頭轉回來,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猛的又把頭轉了回去。
“我去!”常小旗眼睛都看直了。
貼身的白色禮服上像是點綴著魚鱗,稍有晃動便顯得波光粼粼,就像披著一麵湖水,纖細腰肢一步裙,配上銀色高跟鞋,真像是現實版的人魚公主。
“常爺,怎麽樣?”張海藍轉了一圈,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兩下,笑嘻嘻的望著常小旗。
“biu特否!”常小旗念出一句不是太標準的英語,帶著張海藍參加宴會,絕對是最吸睛的存在。
事實證明,隻要是人,多少都有點虛榮心,都想得到別人的羨慕,天性使然,男性身旁能帶著一個驚豔四座的女人,那臉上的光,就是心裏最得意的暗爽。
外邊駛來一輛勞斯萊斯庫裏南,正是二叔的司機到了。
常小旗關上店鋪大門,拉了拉西裝衣領,帶著張海藍上了車。司機一路直奔華鼎酒店,到了地下停車場又親自帶兩人趕到宴會廳。
宴會廳裏早已人滿為患,這像是一個大派對,有坐有站,或手裏端著一杯酒談笑風生,或坐在桌前竊竊私語。
張海藍小聲問:“常爺,這是來幹什麽的?這些人來頭可都不小啊。”
常小旗拉著她坐在角落裏,道:“怎麽看出來的?”
“那些人都是市裏當官的啊,還有那個胖子,那是咱們市裏的民營企業家,市區裏的連鎖超市都是他開的。”
常小旗道:“官商不分家,自古以來做大生意的,哪能跟官家沒有一點點關係,正常。”話雖如此,可常小旗也沒來過這種場麵,他見別人進來都是拿著請柬,而他倆則是直接被司機帶著進來的。
“別管他們了,你看這桌上的零食多貴,核桃仁巴旦木,都是好東西,你看這西瓜,乖乖,又甜水又多,吃吃吃。”常小旗可不管那麽多,這東西都是隨便吃的,客氣啥。
他端著一大盤西瓜,嗖嗖嗖的往嘴裏塞,還不住的點頭,“恩,甜,甜!”
身旁兩個抽煙的中年人笑道:“小夥子,你也是受到常先生邀請而來的嗎?”
常小旗一怔,擦擦嘴角的西瓜籽,傻笑道:“嗬嗬,不是。”
“哦?那你是怎麽進來的?”中年人似乎顯得很有興致。因為整個宴會大廳的四個大門,各有兩個保鏢把守,沒有請柬是不可能混進來的。
常小旗嘴裏塞著西瓜,含糊不清道:“混進來的唄。”
“那不可能,常先生是做古董生意的,安保工作絕對算得上國內頂尖,你不可能混進來。”那個中年人倒是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常小旗擦掉嘴角水漬,放下西瓜皮,道:“看見門口那個保鏢了沒?那是我表哥,懂了吧。”
“哦,這樣啊?那晚宴開始之後,常先生敬酒的話,你可是會露餡的。”
常小旗有些不耐煩了,這人的屁話咋這麽多,我就吃兩口西瓜,怎麽了?屌絲氣質爆棚?配不上來這裏?
我來這裏吃幾塊西瓜怎麽了,怎麽了?
“常先生給我敬酒,我未必會喝。”常小旗起身,係上西服的扣子,張海藍也趕緊起身,不失時機的立在常小旗身前幫他整理著裝,眼眸如一汪清水,盡是溫柔。
“年輕人好大的口氣啊,嗬嗬。”那人摁滅了煙頭,雖然臉上還是笑嗬嗬的,但眼中淨是鄙夷。
常小旗倒是頗有禮貌的笑道:“我就是混進來吃幾口西瓜,就常先生這樣的大人物,我怎麽會有機會接觸到呢?這種場麵都是大人物,我這混吃混喝的屌絲不會自討沒趣的。”
話畢,拉著張海藍離開,繞過人群,轉而坐在另一處角落裏的位置,畢竟常小旗不喜歡張揚,遇事盡量想低調些。
可坐在這桌上之後,常小旗就覺得不對勁了,這一桌上的對麵坐著一個頭發猶如枯草,臉蛋往下耷拉,可年紀看起來卻沒有多大的男子,身上的衣服雖然幹淨,卻顯得不是那麽體麵,似乎隻是隨意穿到身上,其他的一律不管。
他一隻手放在桌上,另一隻手插在兜裏,眼睛如死魚眼一樣,目光無神,也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一會看看前邊,一會低下頭。
見兩人過來,他就盯著常小旗和張海藍一直看。張海藍在底下拉拉常小旗,小聲說:“常爺,這個人好古怪,我們不要坐在這邊吧。”
常小旗道:“這個人跟你父親一樣,也是個盜屍者,他背不背屍我不清楚,反正常年刨墳掘墓是肯定的,他身上的生氣,也就是活人氣很微弱,坐在這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而且你看他的指頭跟正常人的不一樣。”
張海藍悄悄看去,但見那人的手指果然異於常人,正常人的手指都是纖細修長,他的恰恰相反,五指短粗,那手指生的是又短又粗,就像五根小棒槌。
“這樣的手,就是常年背屍挖墓所形成的,但一般人還長不成這樣,得是用一種辦法,具體怎麽做我沒鑽研過。”常小旗又說:“這個人應該是二叔水底下的朋友。”
不一會,人越來越多,一直到最後的主角壽星來了,常小旗才放重了神情,今天的重點就在這了。
離得不算遠,他看向二爺,精神抖擻,頭發不知道是染黑的,還是沒有白徹底,那看起來哪裏像是六十歲的老頭,頂多也就四五十歲的樣子,非常精神。如果一個人在這個年紀就要死去,那確實是讓人受不了的。
二爺先是與那幫當官的客套了一番,說什麽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我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敬意,實在倍感慚愧,如此雲雲。常小旗也不廢話,依舊是端了一盤西瓜,一通狂吃。
在宴會開始之前,場上是有主持的,他按照每個人的名字幫助別人落座,敢情這座位都是提前排好的,隻有少數幾個沒有被排號的人,那就自己隨便找地方坐。
而常小旗和那個盜屍者,就是沒有被排號的,也正巧坐在了一桌。
晚宴開始,節目一個接著一個,常小旗看向二叔,二叔正好也看向他,兩人目光對視,各自點了點頭,但二叔看向常小旗身邊那個盜屍者的時候,眼神裏卻是閃現出一絲惑色。
當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看著賀壽表演,時不時拍手喝彩的時候,二叔忽然斷了一杯酒,朝著常小旗坐在的角落裏走來,這一桌上隻坐了四個人。
常小旗,張海藍,盜屍者,還有一個司機。
二叔拉了把椅子,坐在常小旗身旁,小聲道:“你二爺容光煥發,今天特別高興,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常小旗道:“這個我也說不準,立地菩薩的預言就是這樣,說是死於非命,具體是怎麽死,他沒說。但是真是假隻有過了十二點才能見分曉,在這之前我們隻要護著太爺就行。”
二叔點頭,“今晚的安保係統絕對是我有史以來最強的,二爺身旁的那幾個小夥子個個是高手,一般人近不了身的。”
常小旗也點點頭,說:“那就好,不論如何,今晚咱倆就守在二爺身旁,一直過了十二點,一切真假自然分辨。”
二叔嗯了一聲,準備走的時候,問道:“小旗,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嗎?”
常小旗一怔,跟隨二叔的目光一起看向那個盜屍者,疑惑道:“他不是二叔請來的嘉賓嗎?”
二叔也傻了,大家同時看向那個盜屍者,二叔客氣的問:“這位朋友,請問您是……”
盜屍者緩緩的抬頭,咧開嘴笑道:“我是誰,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