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貨，是背屍行裏黑話，流傳範圍不是很廣，隻是背屍人行當裏特定的詞匯，說的就是擺在明麵上的東西，說白了，就是為了打掩護，這些東西一般都不掙錢，也壓根就沒打算掙錢。

老板說：“那當然了。”

常小旗心中一激靈，心說這老板也是背屍人？便問：“我不要一手貨，我要山芋頭。”

在北方地帶，背屍人對於墳墓裏挖出來的屍體，一律用山芋頭稱呼，但到了南方就不一定是這麽說的了，老板怔道：“芋頭啊？那你得上菜市場。”

常小旗點點頭，“打擾了。”

出了店鋪，常小旗說：“這個不是背屍人，這就是做小生意的。”

兩人從南往北，一連問了五六家店鋪，每個店鋪老板都是做正經生意的，一直問到第七家店鋪，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個頭也挺矮的，跟矮腳身高差不多，不過矮腳的身高嚴格來講，不算特別矮，他隻是腿短，矮腳的身高少說也得有一米六七左右，放到北方的話，跟山東，北京，東北，西北這些大漢對比的話，確實不算高。

常小旗也懶得客套了，進來看了一眼裏邊擺放的東西，說道：“不要一手貨，有沒有山芋頭。”

老板一怔，盯著兩人打量了片刻，說：“山芋頭……很貴。”

“越貴越好，我最近運氣很背，我想發財，賺大錢。”

老板是個懂事人，對常小旗招招手，說：“這位兄弟，裏邊坐？”

跟著老板進了店鋪裏邊，這是一間茶室，老板招呼自己的兒子去前邊看店，他兒子抱著手機在打王者榮耀，一言不發，低著頭看著手機往前邊櫃台裏一坐，依舊聚精會神的打著遊戲。

關上茶室房門之後，店老板說：“想要個什麽樣的？”

常小旗說：“咱們先不說這個，許久以前，大概五六年前，這裏曾經還有一家賣山芋頭的店，店老板的年紀跟你差不多，他的門麵是那一間，具體我忘了，但就在這一排店鋪之中，可能時間久了，他不做了，來來回回的商家重新裝修，所以我找不到了。”

店老板說：“噢，你要找人啊，沒留聯係方式嗎？”

常小旗道：“當年是留了，隻不過現在聯係不上了，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劉一白？”

店老板說：“這個人，聽著很耳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我們這裏最有名的背屍人，背屍也賣屍。”

常小旗欣喜道：“對，就是他，他能研究明白河洛之書，許多年前給我講過幾段，且此人真誠交友，我們達成協議之後，他還帶著我遊了洛陽，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店老板說：“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我有朋友認識，可以推薦給你們，另外，我可以冒昧的問一下，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常小旗說：“幾年前我賣給他一具陰陽屍，當年對我沒啥用，但現在我很需要，我想找到他，問問是否還在。”

背屍行當裏，這屍體別說一放四五年了，一放十幾年都是正常的，這玩意得對口銷售，不是說來個人，隨便搞一個就行了，真正的大老板是很講究的，不可能隨便對付。

店老板詫異道：“陰陽屍？這是什麽東西。”

“你就不用管這是什麽東西了，你認不認識劉一白，認識的話，把他聯係方式給我。”

店老板舔了舔嘴唇，遲疑片刻，說：“這個……看的出來咱是同行，按照同行之間的規矩，咱們這……”

常小旗點點頭，“懂。”

當即他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推過去，說：“這是八萬，咱們幹這一行的都講究，六六順，八八發，我恭祝你發大財。”

店老板一看此人出手極其闊綽，讚歎道：“小兄弟真不是一般人啊，既然你說話這麽敞亮，那劉一白的事，我現在就給你聯係。”

當即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什麽，但說了老半天，還是沒說到路子上，反正就是不認識劉一白。

然後又打，還是囉裏囉嗦的說了半天，同樣沒說到路子上。

這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都沒說到路子上，矮腳都忍不住了，說道：“老板，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人啊，打了這麽多電話，沒一個能成的，你淨在這胡說八道了吧，是不是想坑錢！”

常小旗擺擺手，示意矮腳不用著急，店老板也是不停的賠笑道：“不是不是，時間有點久，劉一白不好聯係，他幾年前不知道去哪了，我就是在一點點的篩選，看看誰最近見過他，正巧留的有聯係方式，那是最好的。”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店老板的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汗珠，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小聲說：“兄弟，這……”

矮腳斥道：“行不行啊，不行就別裝，我們拿錢走人算了。”說話時，他就要把那一疊錢給常小旗拿回來，不等店老板有什麽動作，常小旗卻伸手按在了矮腳的胳膊上。

而常小旗本身，紋絲不動，穩如泰山，雙眼如炬，平靜的盯著店老板的臉頰，店老板不停的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常小旗微微笑道：“不急，慢慢找，我們有的是時間。”

眼看一個小時過去了，矮腳等的都快急死了，在屋中不停的踱步，這店老板手機上的聯係人可真不少，打了一個多鍾頭了，愣是還沒打完。

眼看可能真的不好找了，店老板擦擦額頭，小聲說：“這位兄弟，要不……我把錢退給你吧。”

常小旗沒有立即回話，而是端起早已涼透的小茶杯，抿了一口，輕輕放下後，眯眼笑笑，說道：“不急，接著找。”

店老板都露出了一臉難為情的樣子，他說：“兄弟，說實話，能聯係的人，我都聯係過了，都沒有劉一白的聯係方式啊，剛才你也聽到了，好多說有他聯係方式的人，剛才一打他電話，都說手機號換人了。”

常小旗依舊是平靜的說：“沒事，再找找，興許一會就找到了呢。”

氣氛，在此時變的逐漸怪異，店老板不再查找手機，而是略微側著身子，與常小旗四目相對，兩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眼睛微眯，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了。

矮腳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他做好了準備拔刀的動作，常小旗忽然說道：“老板，你知道，五年前我對劉一白印象最深的地方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