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道：“駝背？駝背就是有龍骨嗎，我們村的老大爺，清一色坐一排，個個都駝背，怎麽，全都是天縱英才，身背龍骨之人嗎。”

矮腳搖搖頭，說：“不是不是，你二叔駝背的角度很怪異，就是看起來像駝背，其實不是駝背，他的後背明顯要寬大一些，尤其是在頸椎之下，明顯有一小片的凸起，你注意過嗎？”

常小旗回想大腦中的記憶，猶記得快到浮屍島的時候，二叔曾經隻穿著泳褲跳下深海，以一己之力驅趕長發女屍，那是他脫掉浴袍的時候，常小旗看見過一次，他頸椎之下，確實有一片凸起的皮肉，得有籃球大小，但那個看起來並不是很怪異，隻覺得是身體略有些肥胖罷了。

畢竟二叔人到中年，生活又這麽安逸，這麽有錢，吃什麽有什麽，肥胖一點，很正常吧，尤其是二叔的啤酒肚，中年男人很多是這樣，這很爺們。不能從外形上就說他體內有什麽骨頭，這多少有點離譜。

常小旗說：“他身體有些胖而已。”

矮腳說：“哎呀，不是，我能看到他體內的骨頭啊，我們趕屍之人，在趕屍之前，要對死者有一定的了解，多年的趕屍經驗，讓我們能夠隔著皮肉，一眼看穿這個人的骨架，你二叔絕對不是正常人，我師父曾經有一本圖譜，我在上邊看到過這樣的記載，但據說這玩意都失傳了，從來沒有龍骨傳到現在，所以你二叔這個人，一定有過什麽離奇的遭遇。”

常小旗點點頭，說：“這個倒是有可能，我二叔畢竟也是背屍人，對屍體了解很多，你說的這個，他倒是沒有跟我說起過，不過你爺爺的好朋友青屍，也跟我說過，他說的是我二叔心髒很強大，你說的是他體內有一條龍骨，怎麽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呢？”

“我唯一能看出來的，還是我二叔背上像是鬆樹枝一樣的皮膚紋路，不過後來我去了一趟四獸山之後，也明白了，那不是鬆樹枝，那是他背起來的地屍，這玩意用我們背屍人的專業術語來說，就是屍仙。”

矮腳輕聲說：“怪不得常家二叔叱吒風雲，他絕對不是個普通人，我生怕得罪了他，這一次還不如不來，太可怕了。”

常小旗隱約覺得，矮腳還有一些話沒說，很可能是一些關鍵的東西，或許是兩人現在不太熟，矮腳不想說，怕傷和氣。

回到住所之後，常小旗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與青屍道別，這就開車前往洛陽，尋找當年他賣掉陰陽屍的下家。

常小旗開車很快，尤其是二叔給的這一百多萬的車子，開起來更是爽到沒朋友，在路過服務區的時候，一直咽吐沫的矮腳，蹲在台階上，小聲問：“常爺，我能摸摸方向盤嗎？”

常小旗吭哧一聲笑道：“你這話說的。”隨後從兜裏掏出鑰匙，直接甩給了矮腳，說：“會開車嗎？”

矮腳說：“七年駕齡。”

“行，剩下的路，你來開，我導航到白馬寺了，到了白馬寺之後咱們再詳細問路。”

矮腳開車的水平挺高的，是常小旗見過的最穩健，最熟練的司機，常小旗躺在副駕駛上，伸了個懶腰，說：“兄弟，技術挺不錯的。”

矮腳得意道：“那當然了，以前天天拉死屍的。”

這話說的兩人都是一怔，說不上來為什麽，心裏都是挺膈應的……

五個多小時，兩人就跑到了洛陽，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眼看天色逐漸昏暗，常小旗道：“找個地方吃頓飯吧，我以前在這吃過燴麵，蔥油餅，味道是相當的爽。”

矮腳說：“我吃過，又寬又長的麵條，我很喜歡。”

白馬寺附近，日落時分遊客稀少，兩人就近找了一家麵館，吃飯時，矮腳問道：“常爺，你有幾分把握能找到他？”

常小旗說：“要麽十分，要麽一分也沒有。”

“怎麽說？”矮腳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兩口問道。

“如果他還在這裏開店，我們到了就能找到他，看著四周的建築，我還是很眼熟的，隻要再打聽幾個人，就沒啥問題了。怕就怕在他萬一賺夠了錢，直接轉行，那就涼了。”

矮腳點點頭：“那咱們吃快點。”

夜幕降臨之際，兩人重新上車，常小旗憑借著幾年來來過一次的記憶，指揮著矮腳往前開，開著開著就來到了郊區，看四周的環境，已經不是那麽繁華了，矮腳問道：“這塊跑到鄉下了吧？”

常小旗說：“那就對了，我們做這種生意的，明麵上都是開的首飾店，或者古玩店，總之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那種，而且需要一個冷庫來儲存屍體，所以一般不會開在繁華地帶，哪裏的房租便宜，地段夠偏，就開在哪裏，畢竟我們都是小圈子生意，不依靠人流量存活。”

矮腳說：“原來是這樣啊，挺有講究。”

在車子開到一處小鎮子上的時候，這裏隻剩下了道路兩旁的路燈，看四周的民房建築，以及道路的寬度，常小旗忽然說：“停！”

矮腳問道：“到了？”

常小旗沒吭聲，往四周街道的門店上看去，此時已經是九點多鍾，不過大多數的店鋪還都開著門，其中一排，有幾家古玩店。

矮腳伸著頭朝著遠方看，說道：“常爺，前邊有座山啊，咱們這是幹到山腳下了吧。”

常小旗說：“找地方停車，就是這裏，錯不了！”

“當年我就是在那群山之中背出的陰陽屍，你不知道這個地方，這裏的墳墓，幾乎是一個落著一個，屍體多如牛毛，我當時為了盡快處理，就把陰陽屍賣給那個人了。”

兩人在古玩店的邊緣停了下來，信步走入街道東邊那一排店麵的第一間。

剛一進門，正在端著飯碗的老板招呼道：“想要點什麽？”

常小旗笑道：“隨便看看。”

他盯著櫃台裏邊數不盡的小古玩，印章，銅鏡，降魔杵，還有許多水晶吊墜，看了許久之後，突然來了一句：“這些都是一手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