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常小旗猛然撲去,壓根不在乎他是不是個老人,這一記餓虎撲食,直接將老頭撲飛,重重的撞在身後的岩石上,別的不說,換做普通七八十歲的老頭,要是這麽一撞,死肯定是死定了,但在常小旗這裏,不光是死,身體都得給撞散架。

老頭遭受重擊之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常小旗一腳踩在老頭的脖頸上,喊道:“老哥,捆住他!”

青屍雖然不明白常小旗發現了什麽,但還是照做了,迅速用結實的繩索,將老頭雙手反綁,同時抽出了他的腰刀,扔到了一旁,問:“常爺,你怎麽對一個老人下手?”

常小旗點了一支煙,此時反倒不急了,說:“我原本還不知道該怎麽尋找這四獸山,怎麽知道養屍地,怎麽找到祖地屍王,但沒想到,這有活生生的,送上門的,實在便宜了我們。”

“怎麽說?”青屍追問道。

常小旗說:“第一,抽自製香煙的,尤其是他這種自己裹煙絲的,不外乎兩種,第一,圖個方便實惠,第二,圖個勁大。抽這種香煙的人,大多數情況下,不可能一支煙抽上五分鍾,在三分鍾之內定能抽完,除非他一根接一根,短期之內對尼古丁的需求降到很低,才會點燃香煙的時候抽的很慢,甚至大部分的香煙都會以自燃而消耗掉。”

“很明顯他不是,因為這山道之上沒有太多遮風擋雨的地方,他一直在趕路,腿上的魚鱗可以證明,在這種情況下,點燃一支香煙,非是要吸飽了才舒服,可他點燃之後,從頭到尾吸了四口,這四口,一大三小,全都沒過肺。”

青屍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到這其中竟藏有這麽多的細節。

常小旗道:“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煙民,一個煙癮大到要抽沒有過濾嘴香煙的人,竟然抽煙不過肺?”

青屍雖然不算正常人,但他應該也是了解煙草的,知道常小旗所說的意思,就是用嘴吸煙,而不是用肺來吸。大多數吸煙的人,都是把煙霧吸到了肺中,再從肺管子裏呼出來,這個過程對於煙民來說是極其舒服的,像老頭這種吧嗒一下,把煙霧吸入口中,緊接著就吐出來的,一般都是小孩子用香煙放炮時,防止香煙熄滅才會嘬兩口,根本就是個外行,根本就不是煙民!

“第二,世上確實有不貪財的人,但一個人要是清高到連人民幣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時候,那就不叫清高了,那叫不正常。我故意掏出錢的時候,就是看他什麽反應,不誇張的講,最最平淡的人,對人生徹底看透的人,蓋因天性使然,多少會看一眼,即便第二眼他就挪開,但第一眼是絕對少不了的,這一眼中,要麽帶著貪婪,要麽帶著不屑,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帶著完全的平靜,如果真要說有沒有這種人,有,要麽是巨富之人,要麽是壓根不知道我拿出來的錢幣是為何物者。”

“老哥,你覺得他,像是首富的嗎?”要說這老頭的尊容,別說世界首富了,說他是他們村的首富都誇張。

常小旗道:“還有,他外邊的蓑衣和鬥篷我就不說了,裏邊有一件內搭,縫合邊竟然是露在外邊的,說明什麽情況?說明他穿反了!當然,鄉下有很多人生活都是很困苦的,我爺爺年紀大了之後也經常這樣,但!”

常小旗頓了一下,說:“很不巧,我父母是做服裝生意的,高中畢業時,我曾經給我父親幫過忙,女性和男性的衣服是不同的,因為女性有胸,在服裝上來說,這叫前葉,縫合時比起男裝要有一些難度,穿上身之後與男裝效果自然不同。”

“你看看他胸前的衣服,是往內凹陷的,有兩塊褶皺聚集了起來,說明這件衣服壓根就是女裝,看布料以及做工,應該也是一個年邁的女性,而他本人是男是女,這很明顯了吧?不客氣的講,他身上的這身衣服,壓根就不是他自己的!”

常小旗抽掉最後一口香煙,踩滅了煙頭,笑道:“當然,前邊的所有判斷,都不足以讓我對他動手,因為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如果我判斷失誤,我很可能會錯手殺掉一個普通人,真正讓我對他起疑心的,就是他的腳掌!”

“老哥,把他鞋子脫了!”

常小旗一聲令下,青屍抓住老頭的鞋子,一把拽了下來,映入兩人眼簾中的畫麵,著實驚到了他倆,但見老頭的腳掌,後半部分與正常人的無異,但前半部分,原本應該有五根長短不一的腳趾部位,卻粘連在了一起,大概能分辨出裏邊有腳趾,甚至還有指骨,但卻像青蛙的腳趾一樣,中間有粘連部位,無法分開。

青屍驚道:“果然有貓膩!常爺,你是怎麽發現的?”

常小旗說:“我第一眼看見他下山時,就覺得他走路怪異,你仔細回想一下,他走路時,是不是有點橫著走的意思?”

青屍擰著眉頭回想半天,說:“確實有點不正常,但當時我沒多想,以為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走路不方便,所以側著身子,一節一節的下台階。”

常小旗道:“當時我也是這麽想的,但他坐下之後,我看到他的布鞋,就發現不對勁了,他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腳上的布鞋卻小的出奇,而且在這麽小的鞋子裏,我竟然沒有看到他的腳趾頭頂到布鞋的頭部,這種手工布鞋是不分男女的,我猜測這布鞋與他身上穿反的女裝,應該是出自同一人,我猜測他曾經殺過一個老太太,穿上了老太太的衣服和鞋子”

“而這個人,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就是四獸山中,依靠養屍地而存在的活屍!”

青屍一怔,喜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四獸山乃是天下活屍發源之地,這山中定有許多活屍啊!”

常小旗問那老頭,“如果你覺得我倆是個普通的外地人,是不是要動手幹掉我們?可惜我們不是,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放了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