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這是捕風捉影的傳聞,也不相信老太太竹筐裏的魚蝦就是從天上來的,但這一次雖然沒從雨水中看到魚,但確實是接到了不少的蝦米,而且還活蹦亂跳的,隻是不消片刻就會死去。

常小旗覺得不妥,這就撥通了大頭的電話,將情況說明了一遍,大頭說:“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山裏人都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被困山上的話,要點一把火,或者點一支蠟燭,烤腳心,直烤的腳底板上冒油,這才能安全的離去。”

常小旗怔道:“這是哪門子辦法?”

大頭說:“是這樣的啊,老一輩的說,那是有妖魔鬼怪藏在雨水中,把人這肩頭的三昧真火全給撲滅了,所以必須點燃蠟燭,烤自己的腳底板,把這火氣烤到體內,保持體內的陽火不滅,趁著這股勁就能衝下山。”

按理說,這純粹就是胡扯,根本沒有任何的可能性,但如果他們真的這麽做,真的有效,那其中定是藏著什麽玄機。

掛了電話,常小旗問道:“你都聽到了吧。”

青屍點頭,說:“這辦法對我肯定沒用。”畢竟青屍不算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用來躲避四獸山妖魔鬼怪的辦法,青屍可以不屑一顧。

常小旗也說:“主要我不確定四獸山以前的村民使用這種辦法到底靠不靠譜,畢竟這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沒有具體的例子,況且,我這位朋友吧……嘴裏能跑航母。雖然有時候也挺靠譜,但說話總是帶有一些誇張的成分。”

眼看這大雨來的急,下的快,兩人想要繼續前行,肯定是不行了,隻能坐在這山壁凹陷之處,靜等風雨離去。

也就是在這時候,見山上有一個披著蓑衣,戴著鬥篷,身形略微佝僂的老人,挽著褲腿,腰間挎著彎刀,一步步,緩慢的從山道上下來。

常小旗和青屍對視一眼,各自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

那老頭幹瘦幹瘦的,臉上都沒有肉了,除了一層皺巴巴的皮,就隻剩下了麵骨,眼看老頭路過自己所在的地方,常小旗說:“大爺,下這麽大的雨,休息一會再走吧。”

老頭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些癡呆似的,反應似乎有點慢,過了片刻才說:“沒事,我習慣了。”

常小旗說:“下邊的山路上都長有青苔,下雨天,路麵濕滑,山道難行,我勸你還是留下來休息一下。”

青屍也說:“大爺,休息一會吧,不必急於一時,這才幾點。”

兩人上山的時間比較早,距離午飯時間還差得遠,按理說老人是沒有著急往回趕的理由,這老人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走進了山壁凹陷處,在常小旗和青屍之間坐下了。

常小旗眯眼看向老頭的褲腿,但見他褲腿上沾了不少的魚鱗,應該是下雨時,濺射起來的雨滴,帶起雨水中的鱗片,打在了他的小腿上,雨水落下去了,鱗片卻沾了上去,就像是一個穿著膠鞋的漁老板,褲腿上永遠沾著大大小小的鱗片。

“大爺,你是山腳下的村民嗎?”常小旗掏出煙,遞過去一支。

老頭擺了擺手,從自己懷裏掏出了一個布包,層層打開之後,是旱煙,他捏著煙絲,一點點的放進一張白紙中,而後慢慢的裹緊,用舌頭劃過白紙的邊緣,這就卷出一根香煙。這種自製的,沒有過濾嘴的香煙,勁大,很多老煙民喜歡抽這種。

青屍問道:“大爺,下這麽大的雨,你上山幹什麽呢?”

老頭不知是不太健談,還是不想說話,隻是嗯嗯兩聲,也不回答青屍的問題,這倒是讓兩人有些不知所措,氣氛有些尷尬。

常小旗說:“大爺啊,想向你打聽個事,你看方便不?”

老頭看了一眼常小旗,如綠豆般的小眼中似乎藏匿著光芒,他說:“啥事?”

他的普通話,極為不標準,甚至跟標準的發音完全不同了,常小旗也是半聽半猜,覺得他說的是這兩個字,好像這上了年紀的人,都沒怎麽走出過深山老林,不會用普通話溝通。

常小旗說:“問一下,這四獸山裏,是有會吸水的怪物嗎?”

老頭不知是聽不懂,還是不想說,又嗯嗯阿阿應付了兩句,青屍揉了揉額頭,說:“他是當地的土著吧,聽不懂普通話,也不會說普通話。”

常小旗眯眼笑了笑,說:“大爺啊,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給你一百塊,怎麽樣?”說話時,常小旗掏出錢包,看著還剩下的一疊鈔票,少說得有幾千塊。青屍有些想不明白,在他對常小旗的了解中,常小旗確實是個大方的人,但他從不會拿鈔票去誘導甚至是侮辱別人,他每一次的慷慨贈與,都會讓別人覺得舒心,怎麽這一次,來的這麽直?

甚至直的有些傷人自尊。

老頭看了看常小旗的錢包,麵無表情,又看了看常小旗,此時手中的旱煙抽了三分之一,放到嘴上又抽了一口,嗯嗯阿阿的應付了幾聲,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青屍說:“常爺,算了吧,他聽不懂咱們說什麽。”

常小旗笑道:“我看未必。”

話說到這裏,常小旗不再吭聲,而是一直盯著老大爺,就盯著他手中的香煙,那自製的旱煙沒有過濾嘴,所以不可能從頭抽到尾,是會浪費掉一個半個煙頭長短的煙絲,所以抽起來比帶有過濾嘴的香煙要快的多。

但是,這老頭手指中夾著的那隻旱煙,從點燃到抽完,比普通人抽普通香煙,多了將近三分鍾。

青屍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常小旗卻是全部收入了眼中,等到老頭抽完了煙,扔掉了煙屁股,這就拍拍褲腿準備走的時候,常小旗說道:“誒,大爺,先別急著走。”

常小旗不光是說,是直接伸手阻攔了,老大爺都愣了一下,常小旗笑道:“大爺,坐,坐,咱們再聊會。”

大爺一臉的疑惑,還想再走,但常小旗的手臂就擋在前邊,不一會他怒了,又是說了一串誰當地方言,正要強行衝過去,常小旗一咧嘴,喊道:“露餡了吧!”